第六十三章(2/2)
“早聞高姑娘俠肝義膽,武藝高強,此番我若勝出,不知姑娘可有興趣到我谒金門坐坐?”
高逐曉聞言,肘骨猛地下秤,陳浩昇不防她這一擰,眉頭緊皺。
“陳大哥先勝過我,再說不遲。”她說着,登時抽身擡腳,陳浩昇眼疾手快,兩掌做疊抵住她一記足風,往後撤出一丈遠。
高逐曉甫然定身,卻見他不做停歇,如同一只暴怒的牛般往她這處沖來,想體型之差難擋住他的蠻力,便在他撲至之時順勢往後倒去。肩胛骨及地,與身下模板相撞,磕出一聲悶響,臺下觀者不由都倒抽一口氣。
高逐曉覺得,如若生受這一擊,她的骨頭與那臺板必有一個磕碎的。好在她此前先有預判,以柔化剛,才稍稍減輕些沖力。人雖倒地,可她于瞬息間死死抓住陳浩昇的手臂,拼了力氣旋身往旁側一代,他亦因重心不穩“咣咚”倒地。
正待高逐曉要就此脫身,與他拉開距離,卻反被他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拽住胳膊又往旁側摔去。如此的,二人膠着數個來回,仿佛在比誰更耐摔。
這人怕不是平日專攻摔跤的。
高逐曉腹诽,在下一回摔倒時抽隙出腿,無論如何要破了這局。
陳浩昇見狀,果抓了她的腳踝,像提溜一只小白兔般把她倒提起來,原地瘋轉數圈,看架勢是要把她甩出去。
臺下此刻驚呼接二連三,離得近的怕自己被誤傷,紛紛倒頭往回擠。
而就在陳浩昇脫手的瞬間,高逐曉心中卻早算準了時機,周旋着飛轉,眼看便要被甩下高臺,可臨及了臺柱,卻聚氣一腳輕點。看似如蜻蜓點水般輕盈,但見臺柱粗沉,也微顫幾分,足可見其力氣之猛。
高逐曉便借力打力,以己身為利器,回旋镖般地往回飛轉,陳浩昇兩臂交叉身前格擋,奈何這力氣他使得出,卻亦難承住,又加高逐曉出腿速度快如閃電,他便更為招架不住,節節後退,局勢登時逆轉。
及至後來,陳浩昇已退至臺沿,整個身體懸空,唯餘兩手挂在邊沿,蕩秋千一般。
“你可認輸?”
高逐曉站在臺邊,垂眼問道。
“老子還沒輸呢!”
陳浩昇模樣狼狽,卻還是不肯認輸。
高逐曉點點頭,往他那處逼近。可這時,他面上忽然紅漲,目色飄忽,竟是自己松開了手往下一躍,掐住腰來往人群裏擠遠了去。
“娘親,你看,是彩帶……好玩,嘿嘿。”
一個三歲嬰孩在臺前笑着,手中舉着一根布帶搖晃着。這布帶叫他娘親見了,眼睛瞪得銅鈴似的,尖叫道:
“你這孩子,這……這腰帶是哪來的?”
“就,剛剛那個叔叔身上的,嘻嘻……”
衆人原是不解陳浩昇這奇異的舉動,私語紛紛,瞧見那孩童天真的模樣,皆難忍而捧腹大笑,想縱是比武輸了,自己這點男人的顏面還是得要保住的。
高逐曉亦輕笑,彎腰蹲下身來,同那小孩子說:
“謝謝你呀,小弟弟。”
“姐姐,不……不客氣……”
小孩兒瞧着她,口齒不太伶俐,笑嘻嘻地說。
“咳咳。”趙成清了清嗓子,走到臺前來,高聲宣布:
“此局,高姑娘勝,下局即請姑娘留步,不知還有哪位願同姑娘一較高下的,我趙某掃榻以待,靜言恭候。”
他說完,臺下頓生喧嚷,許多只是來湊熱鬧,看個笑話,将其視作是終日勞苦耕作後的談資。有些則是聽聞谒金門大名,見着高逐曉赤手空拳卻亦能反敗為勝,将此局贏得漂亮,不敢輕舉妄動,有待觀望的。故而過了些許時候,議論始終未止,卻無人敢接擂。
高逐曉見此情狀,回頭看了眼繡樓上的趙翩跹,她亦笑靥如花對自己一笑。這笑雖不能推拒,可叫她娶趙翩跹,這事光是想想便荒誕得離奇。
她輕嘆口氣,想要開口同趙成說,話頭還未出,又先叫一人冷冷截斷了。
“既無人敢應,那本王倒想來會一會高姑娘。”
高逐曉聞着聲音回頭,見劉抑正悠然坐着,雙目微眯,緊緊盯着自己,就如同守株待兔,盯着一只已然到手的獵物。
素來江湖朝廷兩相分治,誰也不礙誰,說是如此,可畢竟天地廣博本非鐵板一塊,利益紛争牽系複雜,難免要交涉。她原是不願主動挑起什麽關系,可有些事情就是這樣,不是你不想、它便不會出現的,如今事到跟前,推拒不得。
且她覺得,自己與朝廷的淵源,或許遠不惟此。
“三皇子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