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1/2)
第六十六章
方才,趙翩跹信誓旦旦道她老爹不會追來,此時此刻裏,前後雖各有所追,但确非趙府中人。只是,視線惕厲流轉後,高逐曉有那麽一瞬心念,覺得若非得有人來追,倒不如換成趙家人,至少如此或可玉帛解之,而不像現下這般,乾戈難免。
“你來做什麽?是嫌比武場上輸得還不夠盡興?”
趙翩跹毫無懼色,盯着不遠處的三皇子說道,語氣中帶着幾分利刺。她開口甚至不稱皇子尊諱,而是以“你”相稱,若擱在一般人身上,可算冒犯至極。
可劉抑聽見她這話,不怒反笑,優雅地伸手,輕輕撣掉了肩上的一片落葉。再擡首時,目中似添了幾絲失落。
“翩跹,你就這般厭惡本王麽?去歲你抗旨逃婚,抗旨本便死罪難逃,逃婚又是罪加一等,已是罪無可赦,可本王憐你、惜你,跪于太和殿苦苦求了父皇一日一夜,才換得他留你一命。如今,本王屈尊降貴,同這些凡夫俗子同臺比武,喪盡了皇家顏面,如此,都不能叫你看清本王的真心麽?”
“皇家榻側,錦幄初溫,對坐調笙,這是天下多少女子夢寐以求的事情!”
他似乎越發激動,雙眼直勾勾地盯着趙翩跹,好像如此這般便能夠洗清她眼中那股嫌惡之色。
“呵。”趙翩跹聞言,不茍冷笑了下,反問道:“憑什麽狗皇帝一道聖旨,本小姐就得嫁給你?你是真心如何、不是真心又如何?這與本小姐嫁人又有何關系?我看三皇子還是少些自我動容的好,不然皇位之争上,怕是要吃虧的。”
她平日裏最不願同此類僞君子打交道,明明垂涎皇位,凡事只求牟利,卻非要露出一副可憐的真誠,反叫人世間稀缺的誠摯折了賤。
趙翩跹說話時,高逐曉一直站在旁側聽着,只覺她的性子甚是直爽,倒有着自己始終心向往之的俠女氣概。
“這麽說,你是不願跟本王走了……”
劉抑頓刻收斂神色,語調明顯不同于方才的熱忱,上前靠近一步問道:
“本王不明白,翩跹你這般聰慧,怎的十裏紅妝、八擡大轎撇開不要,偏要我着人動粗的。難不成你就偏好如此,那在紅羅帳裏,本王也得思索着,換種方式疼愛你了。”
“你這副臭不要臉、下流猥瑣的模樣,倒是天下無俦的。今日原算本小姐晦氣!”
趙翩跹凜眉,玉如劍半柄出鞘抵在身前,嫌嫌道。
見狀,高逐曉亦抽出迎天劍來,與她兩肩相抵。
此一時,劉抑才似發覺高逐曉的存在,卻仍不急于動手,輕哂道:
“本王倒還不知,高姑娘竟是有如此雅好,明明家破人亡認賊作父,又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還有心思嫁娶之事,不得不令本王佩服。說起來,宋千山雖是個棘手的頑敵,可本王卻覺得他有些可憐了,一腔深情到頭錯付,大抵會死得悲枉。”
高逐曉幾不可見地微顫,面上雖強作鎮靜,可心內早已浪雲翻湧。她不知劉抑竟将她二人間的情仇探得如此程度,又聽劉抑所言,想必那日宋千山自劍隐山莊離去以後,十有八九又遭遇朝廷追劫,也不知當下如何了。
失了一足的銅鼎,或一時之際未有倒塌,可在那之前的每一刻,都無不為其暗暗蓄力。待到最終及地,石破天驚,震撼九州,風雲亦由此而全然變幻了。
劉抑見她不語,将頭微微一歪,故意試問道:
“若我說,宋千山此際正在劍隐山莊,同我大內高手強萬鈞激戰正酣,姑娘可會有一絲擔心?你若此時想走,本王絕不加阻攔。”
趙翩跹盯着高逐曉,道:“他的話不可信。”
劉抑緊接着她的話道:
“即臯門樹倒猢狲散,堯天閣孤掌難鳴,大勢早失,如今各路人馬集結,約莫不日,閣之不存,人之不再,故此阻殺宋千山于外,圍攻曲靜幽于內……本王可是把這樁件和盤托出,高姑娘再不信,本王也沒有法子了。”
他頗為無辜的敞了敞手,又朝對側缇騎使了個眼色,那面便由中自發地往兩側讓開一條小道。
高逐曉擡頭望着對面的劉抑,見他伸手做出“請”的姿态來,目光遠穿,思慮片刻,而後緩緩轉身。
劉抑小人得志,“高姑娘走好,本王不送。”
趙翩跹眸光流動,拔劍靜立着。她雖同高逐曉有所牽緣,可到底不是她什麽親細,況比武招親一事,她本就虧欠于她,故而尋不出任何理由去阻止。此事原也是她趙翩跹和劉抑之間的糾葛,高逐曉一走了之,不牽涉其中,也好。
思及此,她深呼吸一口氣,撐開雙臂,将剩下半截玉如劍拔出,心內已做了孤劍蒿萊的準備。可驀地,她忽覺背脊一壓,溫熱的觸感傳來,驚訝側目,卻見高逐曉正同她脊背相貼,雙目決然鎖住身前數十缇騎。
趙翩跹道:“本小姐以為你要走了。”
高逐曉笑了笑,“是要走,要一起走。不然,你欠我的那份人情,何時才能還清?”
趙翩跹聞言,嬌俏地“哼”了聲道:
“就惦記着本小姐的人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