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2/2)
劉抑見自己的離間未能成功,臉上的顏色黯淡幾分,咬牙切齒道:
“本王是該說你們‘夫妻情深’呢,還是姐妹深情呢?不過都無所謂了。既然高姑娘不想走,本王又有何道理再三趕逐?左不過是迎你二人一同入宮罷了。”
他所言狂妄,兩手相交,鼓了三下,看似是“贊嘆”她二人,可鼓掌聲歇,缇騎頓時得了信號,齊齊握刀要沖上前來。高逐曉和趙翩跹也早有覺察,擡劍以對。可就在雙方水火将融之時,又忽聞豪邁一聲自林間穿破,卻道:
“且慢!”
這聲音十分雄渾,但話極簡淺,惟“且”與“慢”二字,不加主語,令雙方都覺得愕然,一時間倒真停滞在原地。
劉抑眼神厲色,往聲源處叫道:
“何人在此?”
話畢,只見一人忽自西面樹林蜷身翻滾而出。高逐曉覺得那聲音亦甚為耳熟,待到那人連着幾個筋鬥翻近他們身前,站穩了,她才認出來人。
“你爺爺,谒金門陳浩昇!”
陳浩昇随性地拍了拍布衣上的塵埃,後兩手叉腰,定在那裏。他身後似乎有些動靜,不及片刻,門中子弟皆是風塵仆仆趕至,列成整齊陣隊道:
“門主。”
趙翩跹的眉頭此刻已擰成溝壑。她爹沒派了人來抓她回去,倒是給這些人鑽了空子,揚言道:
“陳浩昇,你也是來抓本小姐的麽?”
此刻有此想法的不止她一人,她問句甫出,還未待陳浩昇應答,劉抑便按捺不住道:
“陳兄若是路過的,本王利索給你讓路。可若是來找茬攪混水的,別怪本王殺伐不留情面。”
陳浩昇聞言,搖了搖頭道:
“都不是。”
就在衆人疑惑之際,卻見陳浩昇忽地擡了腳,朝着未發一言的高逐曉走去。高逐曉見他粗大膀子、氣勢洶洶地走過來,不覺将手中長劍握得更緊些。
二人之間僅餘數步之遙,高逐曉正要開口問他寄意為何,可陳浩昇驀地單膝屈跪于她身前,雙手抱拳,截然道:
“我谒金門願拜姑娘為門主,掌門中諸事,決門內勢局,望姑娘切莫推拒!”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如石像般地定在原地。高逐曉亦是一臉愕然,她自省同這位谒金門的門主從未有過交集,惟今日與他在趙府門前比武高臺交過手,他怎的突然要她做什麽門主?
見她不語,陳浩昇緊接道:
“谒金門所創之初,即禀‘無門派之別,惟武道有參’之名,陳某不才,被諸位弟兄推上門主之位,心內愧疚難安。早聞姑娘乃劍隐山莊之人,武藝超然,又光明磊落,在下欽羨已久。”
“哦,門內有些兄弟,姑娘應是認得的,就是從前即臯門流散的弟子,他們從前受過姑娘留命之恩,亦都盼着姑娘能夠入門主持大局。”
高逐曉聞言,往他的身後望去,果然見着些熟悉的面孔,心內升起一股酸澀的複雜。
“我看這差事不錯,你答應了呗!”
背後,趙翩跹拿手肘彎蹭了蹭她的身子,朗聲道。
那面劉抑似是氣極反笑,不知何時,右手指間已夾裹了五枚黑镖,端立于胸前,目光在其上幽幽摩挲。
“本王還在呢,這就選任起門主來了,果真是江湖粗野蠻人,絲毫不将朝廷之威放在眼裏。也罷,今日既遇上本王,便好好教教你們,什麽叫禮數!”
話未畢,镖已出,刺破他們之間的空氣,直逼高逐曉和趙翩跹二人而來。
“小心!”
與劉抑照面的趙翩跹叫道,旋即手中玉如劍光一閃,快得疊影留駐,在空中挽出朵素皎扇面,随之暗器打劍,丁當清脆,也預示着這場混戰已然開始。
陳浩昇雖求繼心切,卻也沒有笨拙到分不清主次。趙翩跹一劍挑起,他便倏然拔地起身,扭頭對着身後幾十兄弟回首吼道:
“誓要保護門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