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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七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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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49章七年

梅清臣睫毛輕扇:“我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麒鳴以為他說的是對事情很有把握。

“連自己的生死都能安排?你這苦肉計用的真爛。”

梅清臣看向門外,院子裏的雪已經被清掃乾淨,偶爾還能聽到幾聲沙沙的掃雪聲。

“也不是。”

如果真能死在她懷裏,她興許可以一直記得他。

麒鳴身為他的摯友,聽了他的話微微皺眉,他忽然明白過來了,鶴崖這是要……

別人不知道也就罷了,他是明白的,鶴崖的妻子俨然成了他生存的信念,不然那些年,該如何渡過。

麒鳴想起昨日女人的哀求,勸道:“我看她心裏也不是沒有你,別讓她太擔心”,他一頓,道:“少耍些心眼。”

梅清臣神色淡淡,有些事不足以為外人道,秀娘心裏有他沒錯,可不只他一個。他又怎麽能向人說,他的妻子為別的男人分了心,他不用些手段拉回她的注意,萬一被她抛棄了怎麽辦。

他看得清楚,秀娘的搖擺不定,她與蕭無礫有一段他不知道的羁絆,秀娘在感情方面單純,或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多少都為蕭無礫動了心。

一想到這些,妒火灼燒他的髒腑,心裏仿佛有千萬螞蟻在噬咬他,痛不欲生。

他眼神陰郁的端起桌上濃黑的一碗藥,品茶似得喝了幾口:“不夠,總要讓她長長記性。”

麒鳴抽了抽嘴角,是了,如果不用手段,他就不是梅清臣了。

玩弄人心,誰能比得過他,真希望哪天能被那婦人發現,好好教訓一番。

他轉移話題,談起朝堂風雲。

“五殿下被接回宮去了。”

梅清臣嗯了一聲,并不意外。

“你早就開始布局了。”麒鳴看他表情便懂了,“你其實看不上太子,也看不上韓王,你看中了五殿下。”

“我不希望我親手締造的大郢,變得烏煙瘴氣。”

他說這句話時有幾分狂傲,平時都被他掩藏的極深。

麒鳴嘆服:“如今,朝廷上下,再無人敢反駁你。”這也不好,水滿則溢,月盈則虧。

“接下來我會進宮,向皇上請求休養病體。”

麒鳴睨了他一眼,沉默,他就不該為他憂心什麽,誰能比他想的周到,走一步看百步的人,幸好這種人是他的朋友而不是敵人。

梅清臣笑道:“這些年太過勞累,我身子不好,是時候好好養養了,再者,我子嗣單薄,總要再添幾個。”

作為出家人,麒鳴真不想翻白眼,除非忍不住。

“再請道長賜我個藥,吃了脈搏大亂,有将死之兆的那種。”

麒鳴瞪他一眼,連皇上都敢算計,實在是……

這種人實在可怕,誰能鬥過他。

“一會派人去寶相觀取。”

麒鳴深深吐出一口氣,“你既然決定休養,那我也不擔心了,你的确需要好好休息了。”

“多謝。”

梅清臣起身向他作揖。

麒鳴再次看了眼他臉上的巴掌印,強忍住沒笑出來,嚴肅的走了出去。

蘭秀娘聽到動靜,從廂房出來,追上麒鳴。

“道長,我相公他……”

“他已渡過危險期,幸好夫人的精心照顧,他才恢複的這麽好,但他身子仍然虛弱,後期要慢慢養。”

蘭秀娘放下了心。

“那就好,多謝道長,宴席已備好,請道長留下來用個素席可好?”

麒鳴停住,回頭看她,有備而來?

“道長,我想知道我相公以前的事。”

看來找回發妻這麽久,鶴崖也不曾談起他那些過往,也是,以鶴崖高傲的性子,怎麽會說呢,不過打碎了牙和血吞,還是對他萬分珍重的妻。

不妨他好人做到底,為他們夫婦兩人解開七年的疙瘩。

“那貧道便打擾了。”

梅清臣在窗戶看到了秀娘與麒鳴出去,眼神淡漠。

他自嘲一笑,以今日清晨的情況看,如若他在和離書的事上再多說一個字,她就敢真卷錢離開,畢竟她從一開始就做好了離開他的準備。

還是不夠,不夠她憐惜自己、永不離開他的本錢,他只能再多加些籌碼。

把自己以往的恥辱、難堪、身不由己,告訴她,求得她更多的憐憫。

蕭無礫受了傷她擔心不已,他呢,他也想要啊。

梅清臣披衣,走到門口,望着外面,病容又夾帶着愁緒,幾乎沒有血色的唇與過分蒼白的臉,幾乎要與雪融在一起。

敬言在夫人走後,入了內院,剛才大人派丫鬟來叫他。

他見大人單薄衣衫站在門口,立馬讓人取來大人的裘皮大氅,為他披上。

梅清臣攏了攏大氅,步入東間的內書房。

敬言在後面跟着。

梅清臣問了府上這幾日的情況,既然要離京,他要先安排好後面的事。

正與敬言談着,外面傳來通報,說是小公子來了。

梅清臣撐起幾分精神,讓敬言出去。

敬言一走,梅晞光便走了進來。

昨日,他目睹了娘對爹的關心,及時調整了态度,看來日後還是要指望爹的。

今早見到娘,娘說爹已經沒事了,他命林平去買了幾樣自己愛吃的禮記淡口點心,提了盒子來看望他。

他穿了件紅色白狐毛的鬥篷,帽子上還繡了虎頭的紋樣,甚至還縫了兩只耳朵,雪白的毛裹着他的小臉,梅清臣一見他,心裏就不由得柔軟幾分。

還好,他與秀娘,存在這樣一個牽絆。

“爹,你怎麽樣了,孩兒好擔心啊。”梅晞光摘下帽子,将盒子放下,走到梅清臣身邊,焦灼詢問。

內書房沒有地龍,梅清臣命丫鬟多端幾盆炭火,他直接将小人攬抱起來,放在懷裏,裹緊他的鬥篷,生怕他凍着。

“我沒事,不過太操勞罷了,爹休息休息就好了。”

晞光清澈的眼眸仰頭注視他,“爹爹不要那般勞累,你若是有什麽事,我跟娘該怎麽辦。”到時候偌大的丞相府,不就是他們母子的了。

“爹聽說宮變那日,晞光盯着府上的布防,還一直保護着你娘,你做的很好。”

“不過是向爹爹學習罷了,那日孩兒真是緊張極了,不停讓林平去打探情況,生怕爹爹出事。”晞光眨巴着眼睛說着,他這樣強調,不過是為了讓他不要深究,為何每半個時辰就差林平去打探消息,以防被他發現異常。

梅清臣臉上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起碼小的還是與他建立了濃厚的父子之情,他也不算白費力氣。

恰在書房,晞光在他桌上尋了一本書,纏着梅清臣給他講了一則,然後才戀戀不舍的離開。

“雖然孩兒很想和爹在一起,但娘囑咐孩兒,爹需要更多的休息,孩兒便不打擾爹了,等明日孩兒再來看您。”

“好。”

一直目送他消失在月門,梅清臣臉上仍挂着淡淡的笑意。

敬言從門口走進來,內心有些掙紮,有件事,他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說吧。”

不知何時,梅清臣已經将他細微的表情察去了。

敬言內心嘆息,只好道:“林平那裏,跟我說了件事,他說宮變那日,小公子讓他不停打探大人消息的同時,他還有……一個異常的舉動。”

敬言狠了狠心,直言道:“小公子将銀子都存在了錢莊,那日他拿了所有的銀票,待在夫人身邊。”

他說完,是久久的寂靜,寂靜到梅清臣都聽到窗外有簌簌飛雪的聲音。

不知何時,晴日已被烏雲遮掩,灰沉沉的天空又飄下雪來,輕盈的雪花落在萬物上,發出微弱的聲響。

又下雪了。

今年的雪,真是特別多。

梅清臣笑了一聲,自嘲一般,原來如此,晞光這小子竟把他也給騙了。

他拿着銀票,待在蘭秀娘身邊,又時不時打探他的消息,怕不是關心他,而是看他有沒有死,若是死了或被牽扯其中,他們母子就要攜款逃跑吧。

真……不愧是他的兒子,這小子。

梅清臣氣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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