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恩怨難斷斷易續 “午時之前(1/2)
第21章恩怨難斷斷易續“午時之前
天是昏暗的、雪是冰冷的,風呼嘯從幾人之間肆虐穿過。
桑杳只是站在門檻邊,看着臺階上的暗衛和昏死的桑昱,臉色很平靜。
平靜。
這種神色,幾乎從未出現在桑杳臉上、眼中。
她向來是惶惶不安的、怯怯發顫的、腼腆木讷的。
無論是在岑家亦或是桑家。
岑懷蕭在她身後不耐煩,甚至連寡言少語的岑懷宴,都不悅發話。
桑杳向來是很怕別人尤其是岑氏對她露出這種神情。
她會怕,會很怕。
她怕旁人的蹙眉、輕啧。
暗衛一把将桑昱扔在臺階下。
淡淡的一層霜雪覆蓋在青石板地面上,桑昱悶哼一聲,意識不清、狼狽不堪。
桑杳指尖顫抖着,等暗衛離開,立刻擡腳走下去。
“桑杳。”
岑懷宴在她身後,很不高興的又喊了一句。
桑杳下意識的停下腳步,不可抑制的發抖。
她的畏懼,她的瑟縮,已經深入骨髓了。
“桑杳,回來。”
岑懷宴說。
“回來,你還可以繼續當你的岑氏少夫人。”
眼眶又開始濕潤,很輕很薄的雪落在她發間、睫上、肩側。
又被桑杳熾熱的淚融化、策反。
桑杳很慢很慢的走到桑昱面前,腿一軟,在他身側跪了下來。
膝蓋重重磕在冷硬的地板上,桑杳那麽嬌氣,甚至都沒有吭一聲。
只是動作很輕很小心的把桑昱抱在懷裏,指尖發冷,顫抖着撥開他淩亂的發,抓着衣袖替他一點點的擦乾淨臉上的血漬。
桑杳的淚,像一場經年綿延不停的陰冷的秋雨,那麽細密、那麽輕柔。
砸在人心頭鼻尖,癢癢的、涼涼的。
她沒有理會岑懷宴與岑懷蕭的每一句話,也無心去探究裏面的情緒。
她抱着桑昱的頭,哭着低低喚他。
“阿昱,醒醒罷……”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弱而小。
“對不起,是姐姐不好,是姐姐不對……”
“姐姐不該讓你來看看我的,姐姐後悔了……”
她腦袋埋在桑昱頸側,鼻腔內充斥着桑昱身上濃郁的、刺鼻的血腥味,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身上,呼出來的白氣很快被冷空氣吞噬。
“桑杳。”
岑懷宴咬着牙,臉色陰沉的喊。
桑杳卻只是逃避的不去理會。
“桑杳,是不是我平日對你太好了。”
岑懷宴恢複平靜冷漠,聲音很沉。
“你弟弟桑昱,與七皇子宋端霖暗中勾結,聯合山匪劫下此次由溫州送來的稅銀。”
“溫州屬江南一帶,富饒繁盛,每年光是稅銀就夠發放邊境軍饷甚至有餘。今年北境摩擦頻生、外賊蠢蠢欲動,軍饷所需比往年都大,在這個節骨眼,稅銀丢了。
結果可想而知。陛下震怒,下令戶部徹查此事,可桑家卻無論如何都尋不到稅銀下落,金銮殿上,這樁案子,陛下轉交與我。”
岑懷宴的聲音很平靜冷淡,喉結滾動着,說的話是那樣的冷血無情、公正無私。
“桑杳,你動動腦子,這件事,除了求我,你還有什麽辦法?”
他冷着臉道。
“桑家生死、桑昱生死,甚至是你的生死,都是我一句話的事情。”
漫天飛雪、滿地霜白。
桑杳抱着桑昱,兩人就這樣在茫茫霜雪中依偎着取暖、慰藉。
桑杳哭的鼻尖泛紅、幾乎窒息。
她的臉很疼。
為之前覺得岑懷宴好的錯覺。
岑懷宴的話,就像深冬大雪,無情的、刺骨冰冷的,面對着每一個人。
“若你現在帶走他,明日,桑家便因稅銀失竊,輕則男丁斬首流放、女子發配奴籍,重則滿門抄斬。”
“若你不帶走他,明日,桑昱會因勾結七皇子而被陛下餘威波及,桑家一樣難逃滅門。”
岑懷宴那樣冷、那樣淡的跟桑杳一點點的分析着如今局勢。
這還是第一次,桑杳聽到岑懷宴說了那麽多的話。
岑懷蕭輕嗤出聲。
“對啊桑杳,你這時候犯什麽傻、裝什麽情深義重?”
“現在轉過身,爬過來求求我、求求我哥,說不定我們心情好,留你一命。”
岑懷宴淡淡的瞥了眼岑懷蕭。
岑懷蕭挑挑眉,譏諷哼笑一聲,閉上了嘴。
“桑杳,選擇在你,但,岑家不會一直等你。”
岑懷宴的聲音很遠很遠,傳到桑杳耳中,那麽模糊、那麽冰冷。
“午時之前,我等你。”
桑杳沒說話,拉着桑昱的胳膊挂在她細瘦的脖頸上,吃力的、艱難的将高大的身影扶起來。
她閉上眼,任由眼淚簌簌落下,混雜着雪和痛。
對于岑懷宴岑懷蕭那麽多的話、那麽多的情緒,桑杳硬氣卻也軟弱,選擇了逃避和沉默。
她一步一步的、踉踉跄跄的扶着桑昱,聲音很輕,帶着安撫的意味。
“阿昱,別怕,姐姐帶你去找大夫療傷……”
地上,糾纏着的腳印蔓延着離開岑家,孤寂卻執着。
岑懷宴眼睫輕輕顫了顫,抖落上面幾粒碎雪,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仍舊淡淡的、冷冷的。
直到桑杳的身影完完全全的消失在滿天的雪中,岑懷蕭嘴角挂着的那抹含着嘲諷的笑才徹底消失不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