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恩怨難斷斷易續 “午時之前(2/2)
他冷下臉來。
兩雙漆黑冰冷的眼,盯着同一個方向,死死的、陰冷的。
如同獵手鎖定獵物、毒蛇鎖定血肉。
“哥。”
很久很久,岑懷蕭懶懶的抱着胳膊靠在門邊,擡眸随意看向岑懷宴,語帶輕蔑。
“我以為,你對她沒什麽興趣。”
岑懷宴站在原地,很安靜,很漠然。
仿佛在冷風呼嘯中等待桑杳的并非是他。
“你看上的,我會不感興趣嗎?”
岑懷宴垂眸道。
岑懷蕭笑了出來。
“也是,我們可是一個娘胎出來的親兄弟啊。”
“弟弟觊觎嫂子,哥哥放手共用。”
“我突然想起前朝楊冶兄弟倆。楊冶順昌十六年,高中狀元,游街當日,在如夢街對一女子一見鐘情,回家後才發現,那人是他兄長楊志未過門的未婚妻。”
“楊冶對兄妻念念不忘,甚至相思成疾,其兄楊志與楊冶手足情深,不忍見幼弟英年早逝,便提出要與其兄弟共妻。”
岑懷蕭說話懶洋洋的。
“此事在前朝還淪為一樁佳話,廣為傳頌。”
“哥,楊志仁善,我若是那楊冶,定會選擇奪兄妻而非共妻。”
“只可惜楊冶兄弟表裏如一、光風霁月,實在不希望見對方傷情。”
岑懷蕭眼底意味不明的笑着看岑懷宴肩上飄過來的幾粒雪。
“我們或許是楊冶楊志,但桑杳,卻并非前朝那人。”
“地牢中關着的,才是你的妻。”
“哥,哪日你能強硬違背聖意、不顧顏面,再來與我共用桑杳罷。”
“我名聲惡臭,強奪庶女這種事做出來,不稀奇。倒是你,怕是舍不得這一身的錢權。”
岑懷宴終于動了動,漆黑的眸底全是平靜無波。
岑懷蕭的話,他毫不在意。
“說得好像你對她動了真情。”
岑懷宴聲音低沉冷淡。
“岑懷蕭,玩玩而已。”
岑懷蕭也笑。
“是啊,玩玩而已。”
“玩夠了,不要忘記滅口就行。”
冬日冷,街巷人少,醫館閉門也早,桑杳走了一路,早已經累的渾身發顫、凍的渾身發抖。
她只是咬着牙,咬着舌尖,用痛提醒自己,不要松懈、不要回頭。
眼淚是無盡的長夜,盡管她不再嗚咽、痛喊,卻還是持續不斷的順着臉頰留下來。
桑杳托着桑昱,上前在一家醫館面前一直敲門,一直喊。
“大夫,大夫,開開門……有人受傷了……”
一張嘴,桑杳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早已哽咽。
她将酸楚咽下去,心尖發澀,強迫自己堅強一點,再堅強一點。
“大夫,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弟弟罷……他傷的很嚴重……”
桑杳哭着喊。
過了許久,桑杳的手敲的都泛了紅,發了疼,大夫才姍姍來遲的拉開門栓,開了一條縫。
桑杳一喜,剛要開口,就被大夫幾乎是無奈的一句話打斷。
“少夫人,岑首輔吩咐過,今夜,京都內誰也不準為您弟弟診治,您莫要白費功夫了。”
說罷,他便要關上門。
“唉!等等——”
桑杳伸手擋住要關上的門,大夫沒看清,砰的一聲撞上了桑杳的手。
“啊——”
桑杳痛呼一聲。
被木門撞的骨節劇痛,桑杳咬着牙,卻來不及痛苦,只是急急的喊。
“大夫,我弟弟真的傷的很重,您能不能大發慈悲,替他看看罷……不看也可以,能不能開點藥,開點藥救救他好不好……”
桑杳哭聲很微弱可憐。
“岑家沒人跟着我,您不要擔心,我不會說出去的……求求您,救救我弟弟罷……”
“唉,少夫人,您莫要為難我了!我只是一名小大夫,如何敢得罪岑家?”
大夫不願多說,擺擺手,匆匆關上了門。
一道陰影飛過,盤旋在桑杳頭頂的懷雲舒展翅膀,翺翔着、窺探着。
桑杳擡袖蹭了蹭臉上的淚痕。
“阿昱,不要怕,阿姐帶你去找別的大夫,京都那麽大,那麽多醫館,總有人能施以援手的……”
桑杳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紅,身體因為失溫冰冷而發抖僵硬。
她沒說什麽,托着桑昱繼續沿着長街往下走。
一聲嘆息,兩聲拒絕,三聲懇求。
桑杳一家一家的敲門,低聲下氣的求着、哭着,又一次次的被婉拒。
理由都那麽統一。
“岑首輔已發話,夫人不要為難我們。”
敲了第不知道多少個醫館的門,得到了無數個一模一樣的拒絕的話,桑杳被撞的手已經發紅腫脹,整個人冷的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踉跄着,終于,連帶着桑昱,摔倒在冰天雪地之中。
絕望的、痛苦的、崩潰的。
作者有話說:
差點沒趕上…^^
求評論…^^
我一定會寫火葬場的!請不要擔心!
麽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