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戒備(萬字更) 額娘會失望(2/2)
如今卻早就不再是這樣的流程了。
既然要一統女真,那麽這大片城寨就都是建州的領土,這城寨之中的諸申阿哈,也都是大貝勒的子民,自然不該驚擾該好好安撫的。
文院早就制定了一套規制,用在這方面。
占下城寨後,自有人去安撫安置,而負隅頑抗的布占泰占據主城,也不日就能拿下。
距離大福晉生産還有月餘時間,大貝勒是想一鼓作氣拿下主城,然後再回去,但若是遷延不進不能完成,也要預留十來日的時間回去。
他答應大福晉,大福晉生産之時,他會在赫圖阿拉陪伴的。
赫圖阿拉這頭,大貝勒如此大獲全勝,大阿哥提出要辦宴慶祝。
孟馨沒有答應。
孟馨:“大貝勒尚未回師,便要慶祝開宴,也可等大貝勒回來之後再定。我知道大阿哥是真心慶祝,但也能再稍等幾日的。大阿哥可以着人先預備着。”
被大福晉駁回,大阿哥也絲毫不生氣,反而更是笑得燦爛。
褚英:“若單單只是這一樁事,我也不敢來打擾大福晉養身。只是大貝勒此番威名遠揚,正傳到葉赫去了。那頭越發惶恐,那杜桑貝勒要學早先的蘇鼐,也要帶領族人部衆還有城寨歸順建州。這文書應當都到文院了,大福晉該聽說了的。”
“大福晉将要臨産,這是一喜。大貝勒全勝烏拉,這是二喜。葉赫貝勒杜桑要歸附建州,這是三喜。這會兒只怕都上路了。等人到了,大福晉自然是要設宴款待的。這麽多的喜事,大家都願意同樂呢。”
孟馨:“葉赫若有貝勒歸順,最該知道的,不應是文院麽?怎麽大阿哥倒是先知道了?”
也就是這個當兒,皇太極将新送到的文書拿來了。果然就有葉赫貝勒杜桑要帶領部衆歸附建州的上書。
孟馨看了一回。
跟着褚英的福晉葉赫納喇氏笑道:“不敢隐瞞大福晉,這杜桑貝勒是我娘家兄弟。為了這事兒,他寫了上書後,思來想去還是派人與我說了一聲。我也沒什麽主意,就與我們大阿哥說了。大阿哥這才知道的。若是觸犯了規矩,大福晉若有責罰,可以放在我身上,原本也不和大阿哥相乾的。”
孟馨:“你這麽一說,我恍惚也記得,想起來你的出身,倒是和你說的不差。你兄長要來歸附,還要帶三千部衆并兩座城寨來,實在很有誠意,我們要是罰了你,豈不是說不過去了?倒是枉費了你哥哥的一番心意。也叫人看着寒心。”
“這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你哥哥透過你問一聲,也是人之常情,不必說什麽觸犯了規矩的話。”
葉赫納喇氏說是。
褚英:“大福晉,那這設宴之事——”
孟馨:“這确實是幾樁喜事。大阿哥多費心。設宴之事就交給大阿哥預備。杜桑貝勒前來,必然是要款待周到的。大貝勒恐怕趕不及回來赴宴,到時,我也會親自出席。”
得了準話,褚英就高高興興的籌備宴席去了。
倒是夜裏回來,葉赫納喇氏這裏還覺得像在夢中,是不是一切太過順利了,怎麽大福晉這麽爽快的就答應了呢?
褚英倒見不得她這樣了:“順利還不好嗎?你把大福晉是想的太厲害了些。咱們計劃的天衣無縫,一點破綻都沒有,她怎麽會知道?你只不要心虛,誰能看出來?”
“況且大福晉現在還有身孕,将要臨産精力不足,哪有什麽心思管那麽多?當初蘇鼐的事順順利利的,大福晉也不會疑心的。咱們一切都是比照着規矩來的,有什麽可怕的。”
葉赫納喇氏:“貝勒爺說的倒也是。趁着大福晉虛弱精力不濟時最好行事。等我哥哥的三千人進來,近身控制住這些人,貝勒爺的謀劃就成了。”
褚英說這就對了:“你就只管想着好的,不必再瞻前顧後,橫豎你哥哥都要來了,想別的也沒有用。也更不必懼怕他們手裏的火丨藥。火丨藥炸山遠攻可以,近處肉搏根本用不上。等你哥哥的三千人在宴席上一同發難,大福晉自顧不暇,還能顧得上誰呢?”
他與阿濟格的關系維護的還可以,到時候和蘇鼐一起制住阿濟格,大福晉一個将要生産的懷孕婦人,自己唯一的親兒子被挾持,她再有能耐也使不出來,還不是要乖乖就範全聽他們的。
再說了,若果真火丨藥研發成功了,怎麽這次大貝勒出兵烏拉卻不用呢?
褚英打聽不到這方面的消息。
有威遠堡那事後,褚英就着意打聽,但從來不知道具體的消息和進展。有些人是真的不知道,但有些人,比如說皇太極,褚英就不相信他這個八弟不知道,但不管怎麽問怎麽套話都問不出來,褚英也只能作罷。
他也确實是這麽想的。哪怕火丨藥真的讓大福晉研發成功了,也很難用于近戰。明廷封鎖的那麽嚴密,還能讓烏拉納喇氏把這東西搗鼓出來嗎?
說不定就是弄出來吓唬人的。也就只有納林布祿會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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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論起來,褚英的福晉葉赫納喇氏與孟馨也該是有些仇怨的。
畢竟這位葉赫納喇氏也是孟古大福晉的妹妹,只是隔了一層的堂妹,要說葉赫納喇氏的人都一樣同仇敵忾,倒是也不盡然,但她們若是要把人當仇人看,也不得不防。
但真正要說結仇,難道不該是葉赫先起的頭麽?
當初九部聯軍來圍剿建州,葉赫可是出兵了的。要不是那會兒出兵,努爾哈赤也不至于給了葉赫那麽大的一個教訓。
只往事已過,再去糾纏不放實在也是沒有必要。
這些恩怨說來說去也說不清,若是執着放不下,那往後兩方的關系也就不好發展了。
建州這邊不想如此,葉赫那頭更是不願如此。
就這一點,孟馨從杜桑貝勒遞送的上書自陳中是可以看出來的。
宴席籌備的很好,可見大阿哥是花了大心思的。
孟馨不能飲酒,富察大福晉作陪,倒是很顯得出大福晉的風範,一時賓主盡歡,甚至他們都談好了将來要選在何地作為安置。
宴席之上,孟馨不掃爺們的興,八阿哥一板一眼地說:“貝勒有所不知,将來部衆安置,都有文院做主,該是哪裏就是哪裏,不由得貝勒自己做主。貝勒若是誠心歸順,就該聽從我文院的安排。”
“你文院?”褚英諷道:“大福晉尚未出言,怎麽就輪到你說話了?文院是你一個人的嗎?這難道不該是建州的嗎?文院之首是烏拉大福晉,又幾時有你做主?”
“況且杜桑貝勒帶來的人多,而且還有兩座城寨并都是青壯,這麽誠意十足的,難道還不能選個好地方給他們以後安置生活?”
孟馨看向褚英:“八阿哥也沒有說錯。大阿哥何必動怒?杜桑貝勒誠意十足的歸順,歸順以後,就是我建州國中的人,從此不歸葉赫節制,哪怕還是貝勒,也要聽文院調派,不能一意孤行。這是約定俗成的規矩,希望貝勒理解。若是貝勒不願意,這事兒還沒成,只當今日是問詢,我可以允貝勒反悔一次。”
褚英能怼八阿哥,對着孟馨的話,就不好搶白過分了,但瞧神情模樣,顯然也是對大福晉的話頗為不滿的。
這倒是奇了,別人葉赫的貝勒歸順,自己都還沒有說什麽,建州的大阿哥倒是跳出來挑三揀四的。
不少人心裏都是這麽想,但沒說出來,十二阿哥心直口快,和七格格聊天,就那麽心直口快大喇喇的問出來了。
褚英如今可沒有那麽喜愛這個幼弟了,何況阿濟格這話也不客氣,褚英聽着就不痛快,剛想要反駁幾句,倒是杜桑貝勒自己出來打圓場了。
杜桑:“我不反悔不反悔。說定了的事,怎麽會反悔呢?既然歸順建州,自然都聽大福晉和大貝勒的安排。方才也是一時吃了酒高興,才說了些不懂規矩的話。以後,我們一定都聽大福晉的,聽文院的。”
杜桑面面俱到,這場子圓上了,又去和褚英說和,他倒是會說話,幾句話就說的褚英不再計較也不再生氣了。
他帶來的三千人,确實都是青壯,據說是因為老弱婦孺有一些不願意離開舊日家園,要等他們安頓好了之後,瞧着生活比在葉赫好,才肯慢慢的跟過來。
這個情況在文書中也說過的,孟馨同意了。
并且說定了,等安置好了人,就去把那些人好生接來建州安頓。
今日宴席一切都是大阿哥安排的,和從前幾次宴席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為了熱鬧,自然是男女不分席的大宴。
而且将能請來的福晉子侄兄弟們都請來了,就是要大家一起同樂。
光杜桑帶來的人中被選中赴宴的,就有兩百來人。
宴席廳中帳下坐不下,都安排到外頭去了。
孟馨:“既說聽我的,那就按照文院的規矩走吧。”
“當初蘇鼐歸順時,他手中的敕書不多,只四十道,也都帶來獻給大貝勒了。我與他說,但有朝貢一日,這些敕書都還是會分發給他的。不過是從文院這裏過一道程序,登記造冊,過後就給他了。蘇鼐照做,我們也信守承諾。”
“杜桑貝勒也該照此例,将敕書送上來。因你身份與之不同,大約手上有一百多道敕書吧。一并送上來,今日就能完成登記,之後會有主事送還的。”
蘇鼐在坐,聽見大福晉此言,立刻起身高呼大福晉所言屬實,還說大貝勒大福晉信守承諾,必然不會蒙騙任何人的。
還勸杜桑:“就是走個過程。兄長不要多心。”
論起來,杜桑年紀大,族內兄弟,稱一聲兄長理所應當。
要杜桑是真心歸順的,當然對此事說一不二,讓交敕書就交了嘛,肯定不帶半點猶豫的。
可杜桑這不是做戲假的麽。就算蘇鼐再三保證說只是走個過程,杜桑也不敢将一百多道敕書都交出去啊。要是被大福晉給吞了,他找誰說理去。
現如今朝貢之事未廢,僅剩烏拉葉赫二部,他們手上的敕書都金貴得很,明廷這幾年想必也不會再增新的敕書了,建州女真手裏的敕書比葉赫烏拉二部都多,怎麽還能把這一百多道敕書交出去呢?那和找死沒有半分區別。
也不知道現在是不是發作的時機。
杜桑帶來的三千青壯都分布在外頭,都是大阿哥一手安排的,本來說八阿哥也要一同安排,但大阿哥硬是給攔住了,和文院交涉,似乎也聽大福晉允準了。
帶來宴上的這二百人最為能打,要是此刻發作,不知道能不能一舉成功。
杜桑就暗暗看向大阿哥。
褚英忙道:“還在宴上,大福晉怎麽談起政事了?不若先喝酒高興,等宴後再詳談此事吧。”
褚英一行說,一行暗暗給杜桑使眼色。
現在不是動手的最好時候。等他的信號,會有一個好時候的。
褚英原本就打算在宴上動手,直接武力拿下,不搞那些花裏胡哨的事。畢竟就算是他承宴,這麽多人盯着,還有個老八虎視眈眈的,他也不能動太多的手腳。
誰知大福晉就不打算輕輕放過。
孟馨堅持:“請貝勒應承。既要歸順,該有誠意。那一百多道敕書難道貝勒就沒有帶在身上嗎?只是拿出來,交予文院便是,不需貝勒費心。若不如此,那就是貝勒全無誠意,我建州不能接待,請回吧。”
八阿哥九阿哥一同站起來,到了杜桑貝勒跟前:“請貝勒把敕書呈送上來。”
護衛大福晉的何和禮費英東齊口喝道:“交敕書!”
這一嗓子,讓飲酒取樂的衆人都有些懵,不知道怎麽就進行到這一步了。
這和蘇鼐那回的宴席不大一樣啊。
但大福晉在建州赫圖阿拉說一不二,權威一旦建立,又經過大貝勒數年的經營與耳提面命,沒有人會覺得大福晉是錯的。
很多人都覺得葉赫的這位杜桑貝勒怎麽這麽不識好歹呢?
交付敕書又怎麽了?又不是不還給你了。
為了宴席上的熱鬧不被破壞,催着杜桑貝勒交敕書的人就多了,七嘴八舌的。
杜桑貝勒卻依然不為所動。
富察衮代看出不對勁來了,她與所生五子對視一眼,又看了看還在懵懂中的親子十阿哥,心中若有所悟。
富察衮代不動聲色道:“貝勒莫非沒有攜帶敕書?那又算是誠心歸順我建州嗎?”
五阿哥站起來,還要待說什麽的時候。
大福晉忽而皺着眉頭扶住了自己的肚子。
富察衮代是離孟馨最近的,她察覺有異,低頭一看,就看見孟馨的腳底有一攤血水。
裙子底下什麽都是看不到的,但孟馨的表情已經說明一切了。
陪在大福晉身邊的薩克達都慌了:“富察大福晉,我家大福晉恐怕是要生了!”
富察衮代立刻站起來,就要讓人送孟馨回去。
富察衮代這會兒心情真是複雜,一方面她争不過阿巴亥,一方面也知道自己心有不甘,一方面她又實在做不了什麽事撼動阿巴亥的地位。
她也是有過生育經驗的。看這情況,都見紅了,這不是要生了,恐怕是生産有極大的危險。
該不會是被杜桑等人給氣的吧。
想想大貝勒對阿巴亥的寵愛,富察衮代就有了很不好的預感,如果阿巴亥這一胎生不好,或者出現了很不好的事情,導致阿巴亥有什麽閃失的話,那大貝勒回來,又該會有怎樣的風暴呢?
會不會遷怒她?
富察衮代是這樣想的同時,心裏也有幾分很小很小的心思略過,要要是阿巴亥這一次就不成了的話,豈不是往後都沒人和她争大福晉的位置了?
“大阿哥!你還在等什麽,現在難道還不是動手的時候嗎!動手啊!”
“貝勒爺!我擒住了十二阿哥!現在不動手,還要等到什麽時候去!快殺了烏拉納喇氏!”
兩個方向不同的聲音暴喝,本就因為孟馨的異動有些騷動的人群立刻就亂了。
那二百青壯順手就抄家夥要動手,這邊要應付的,不應付的亂成一團。
眼看着阿巴亥裙子底下的血水越來越多,外頭被圍起來,大福晉甚至都無法轉移。
富察衮代一把抓住孟馨的手,卻對着褚英吼道:“大阿哥!你是要造丨反嗎!”
“你難道忘了舒爾哈齊的下場!”
褚英瞬間就不裝了:“大福晉還記得三叔的下場啊。若不是被逼迫至此,我何至于要做戲?況且,我這不是造丨反,我是要拿回本該屬于我的一切!”
這裏正說着,幾個阿哥到底敵不過人家人多勢衆,都被擒住了。
倒是孟馨身邊的護衛,将這裏的人牢牢保護住了,只是無法突圍出去。
外頭還在厮殺。聽動靜,是有人趕來救大福晉等人了。
但外面還有杜桑的幾千人在,他們一時根本就進不來。
褚英讓杜桑的人拿着刀抵住十二阿哥的脖子,将小阿哥送到孟馨身邊來。
褚英:“大福晉讓文院出具文書,立我為嗣子。否則我就讓他們殺了阿濟格!”
刀鋒深深抵進小阿哥的脖子上。
看見這一幕,富察衮代的手甚至都無意識的攥住了孟馨的掌肉,仿佛看不得眼前這一幕。
孟馨看了看富察氏,心說,這位什麽都不知情,沒想到心裏還是有幾分柔軟在的。
只現在如此,不知将來如何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