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戒備（萬字更） 額娘會失望（1/2）

第40章戒備（萬字更）額娘會失望

兩位格格,穆庫什與娥恩哲回赫圖阿拉時，一路風塵仆仆的歸來。

雖說穆庫什是早就做了準備的，大福晉派來輔佐保護她的人也準備的十分周全,但布占泰就跟瘋魔了一樣，讓人追殺她們,一路回來還是有些狼狽。

聽說大福晉再有兩個月就要生産了，就這樣去見大福晉指定是不成的,還是需要好好的梳洗收拾一下。

娥恩哲雖然年紀大一點，但性情軟弱，行事素來沒有主心骨，穆庫什到烏拉後,多是聽從妹妹的話。

此時回了建州，所生兒女也都帶在身邊,但仍然忍不住哭泣。

穆庫什梳洗過後,過來陪着姐姐說心裏話。

穆庫什：“雖說我和姐姐不是同父的。但自我去烏拉後,姐姐待我就跟親妹妹一個樣。我與姐姐親近,也是将姐姐當作親姐姐看待的。如今一同回來了，姐姐應該高興才是，怎麽還哭呢？”

穆庫什替娥恩哲擦乾眼淚：“在那邊的事都已經過去了,姐姐也不要再想。咱們回來了，再無性命之憂。往後的日子更好。”

“大福晉有身孕，為我們的事周全籌謀,一會兒見了大福晉,姐姐可不能再哭,別招惹着大福晉為咱們憂心。”

娥恩哲慢慢止住：“妹妹的話，我都是放在心上的。若非妹妹同大福晉，我只怕就死在烏拉了,哪裏還能帶着孩子回來呢？”

比起那個真正同父的額實泰，倒是與穆庫什更像親姐妹，娥恩哲也是一時逃出生天心生感慨，這會子緩過來，也就慢慢不哭了。

孟馨倒是記挂兩個格格的，知道她們去收拾了，她這裏也是沒有特意等着的。

如今有八個月的身孕了，人人都小心，不想她往返文院辛苦，倒是她自己覺得無事，今兒也是去文院辦好了差事，等下值的時候回來，到這邊的廳堂上見的兩個格格和孩子們。

是她定下的時候，正好帶着兩個格格一道用飯，稍微關心親近一下，也能讓上午回來的她們先好好的休息一下再見人，兩廂便宜的事。

孟馨：“好了，也都不必多禮了。看見你們平安，我就很是放心了。将你們額娘都請來了，各自見一見，咱們好好吃個團圓飯。”

只是設的小宴私宴，甚至沒叫爺們兒過來。只這麽幾個人熱鬧熱鬧就可以，孟馨不想弄成應酬那個樣子，也知道她們剛回來，不會願意應酬人的，不如就叫他們骨肉團聚的好。

只叫了阿濟格過來陪着。

阿濟格倒是也聽話，願意坐下來相陪。

骨肉至親母女相見，自然又是一番牽動肝腸。

真奇和娥恩哲的額娘是很多年沒見過自己女兒了。還有兩個格格所生的孩子，都不曾見過。

倒不像孟馨，早兩年還見過穆庫什。

只是當着大福晉的面，兩個人掉了點眼淚，在穆庫什的悄悄提醒下都克制住了，總不能叫大福晉看着大家哭成一團吧。

幾個孩子年紀都還小，額實泰的孩子因為額娘不在身邊，也都是有點被吓着了的樣子，還沒有從驚變中緩過來。

畢竟年幼，驟然見到親阿瑪發瘋，要把額娘綁起來射殺，這不受驚吓都不可能。

孟馨讓人将孩子好生送回去陪伴安撫，等再過幾年安定生活，這陰影也就能忘記了。

孟馨沒問兩個格格這些事。

她知道具體的情形，也和真奇還有娥恩哲的額娘交代過，讓她們私底下也不要過問，免得勾起孩子們不好的回憶。

這些事，讓其過去也就罷了。

她當年就知悉布占泰是反複無常的小人。

用人的時候能哄騙，不用人的時候，在他眼裏就什麽都不是了。

穆庫什是她調養過的，知道不會去依附布占泰，就怕娥恩哲一根筋轉不過來。

但是看眼下的情形，娥恩哲大概也想明白了。

畢竟當時布占泰發瘋，可是當着孩子們要将姐妹三個一起綁起來射殺，就連額實泰都不能幸免，額實泰是心裏有恨，和她們不是一條心了，走了也就罷了。

孟馨：“你們回來，照着我的意思，和布占泰也就沒有什麽關系了。你們瞧我，就是心裏明白了，雖然是我的叔父，但也實在和陌生人沒什麽兩樣。當初他還要把我給葉赫，全然不念半分親情，我這心裏頭，也就不将他當作是叔父了。”

“他與大貝勒對立，必然是争不過的。他要是肯低頭，和哈達的貝勒一個樣，或者還願意回來歸順建州，那我也尊重你們的意願，若是願意和他過，也成，過不好，我也能替你們主持和離，總不會委屈咱們的格格吃虧。若是他逃走了或是死了，你們就是自由之身。”

“也不必擔心将來如何。孩子是大貝勒的子侄輩，國中贍養，照舊讀書習字，将來有自己的造化。你們是咱們國中的格格，願意自個兒過就自個兒過，若是願意再嫁的，禀明我和大貝勒，替你們做主就是。”

娥恩哲低頭不語，顯然是還沒有怎麽緩過來，不想再嫁的事，只同她額娘一起給大福晉磕頭，多謝大福晉善待。

穆庫什沒在布占泰身上用什麽心思，就是覺得自己沒做好，有點兒不甘心，但要說再嫁的事，她也還年輕，等過些時日，似乎還是可以考慮的。

穆庫什笑：“我還願意給大福晉做事，但要大福晉還肯用我呢。”

孟馨：“下回不自作主張就用你。再要是不顧自己安危做這麽危險的事，就不用你，只讓你做個安享富貴的格格。”

穆庫什就笑。

孟馨叫她定心：“你還年輕，大貝勒和我都沒有拘着你的意思，要是往後瞧見了喜歡的，只管來回我，替你做主就是。”

穆庫什笑着說是。

孟馨又對娥恩哲母女道：“舒爾哈齊的事，是他自己的事，況且也已經過去了。大貝勒與我都不曾把這些事牽扯在你們的頭上。日子該怎麽過就怎麽過。一個還是福晉，一個照舊是格格，挺直了腰板把自個兒的日子過好了。”

母女倆十分感動，都含淚說聽大福晉的。

娥恩哲或許對此話感觸不深，可娥恩哲的額娘富察氏卻是親身感受的。

她沒跟着任何人鬧過，性子一貫安靜，在舒爾哈齊得福晉裏頭也不顯眼，一個側福晉也不煊煊赫赫的，日子過得很安穩。

如果一定要比較的話，富察氏覺着，她現在的日子比從前的日子要好上許多。

這都是大福晉公正仁善。

富察氏愛憐地望着自己的女兒，等時日長久了，女兒自然就知道大福晉的好了。

她們都是心裏極其感念大福晉的。如果能為大福晉做什麽事的話，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一時又有捷報傳來。

大貝勒領兵勇往直前，又下烏拉臨河六城。直逼烏拉城中，要生擒布占泰。

衆人聽聞，自然都給大福晉賀喜。

等人都走了，孟馨才召來皇太極詳細詢問。

皇太極帶來了戰報給大福晉細看。

孟馨看過後，問皇太極：“大貝勒親臨戰陣，有無受傷？”

皇太極：“大貝勒絕無受傷。”

孟馨垂眸，指尖在戰報粗粝的觸感上輕輕摩挲：“八阿哥，你要對我說實話。”

皇太極：“福晉，我說的是實話。大貝勒沒有受傷。大貝勒向年參與的征戰，比這兇險十倍的都有，都不曾受傷。這一回，也定不會受傷的。”

孟馨：“從前也不曾像現在這樣暗敵環伺。你讓人傳話給阿敦，告訴他，定要小心防備大貝勒身邊的人。這個時候，就怕暗地裏有人使壞。”

皇太極應下。

孟馨又問：“葉赫那邊還沒有動作嗎？明廷如何？邊軍如何？蒙古又如何？”

如今建州用兵，各方也都在密切關注，他們這裏，自然也是要随時關注的。

皇太極：“葉赫兩城有些動靜。只沒有對咱們用兵的意思。倒是對大貝勒這麽快就打穿了烏拉防線很是驚動。”

“明廷因咱們師出有名無甚大動，只是說不該動兵，邊軍一切照舊。蒙古似在觀望，但有些蠢蠢欲動，畢竟有盟約在，似乎是想幫着大貝勒的，但又不能更狠心。”

孟馨沉吟：“要想讓他們徹底的倒向建州，總是要拿出讓人折服的硬實力。若此番大貝勒将烏拉吃下，蒙古各部都會改變态度的。有一個科爾沁作頭，後面會跟着很多的科爾沁的。但要把科爾沁數部都框過來，也沒有那麽難。”

孟馨意味深長地看向皇太極：“葉赫的事，還要八阿哥多費心了。”

皇太極單膝跪地，行了一個在大貝勒跟前常見的禮。這是真正将孟馨看做上位者了。

皇太極：“請大福晉放心。葉赫的事，一切順利。”

孟馨說了一聲好，就讓皇太極走了。

等人都走了，大福晉這才慢慢放松下來坐着。

這麽大的月份，就這麽正襟危坐的和人說話還是挺不自在的，現在放松下來才舒服許多。

薩克達給她揉了揉腰，又墊了兩個大靠墊就更松散了。

結果錯眼一瞧，才發現阿濟格居然沒走，正一眼不眨的盯着她看呢。

孟馨招招手，叫阿濟格到跟前來坐着。

她望着兒子笑：“我還以為你走了。方才都沒顧得上你。怎麽你在這兒還不說話呢？她們都瞧見你在了，還不提醒我一聲。”

阿濟格也笑：“兒子沒走，兒子也想聽聽額娘和八哥說話。是兒子看額娘認真，才不叫人打擾額娘和八哥說話的。”

反正他也不怕累，更不覺得累，在旁邊站一會兒又能怎麽樣呢。

阿濟格方才話不多，現在聽了皇太極和孟馨的對話，這心裏疑問就多了。

阿濟格問：“額娘和八哥所說的葉赫之事，是什麽事呢？”

孟馨想了想，沒有明着和小兒子說是什麽事，但也沒有說一點兒也不告訴他。

孟馨：“我若是不告訴你，大概你也會去追着你八哥問的。不問出個所以然來，你也不會罷休。要是因為你傳出去什麽風聲，反而不好。沒有我的話，你八哥也不會告訴你的。我與你說後，你就不要再去問你八哥了。省得引起旁人注意。”

“葉赫的事，還不能具體告訴你是什麽。但額娘可以同你講，若一切順遂，那自然萬事沒有。若是事情有了變化，大概有人會從雲端跌落谷底，再也爬不起來。”

這樣雲山霧罩的話，阿濟格當然不大明白。

他問孟馨：“這件事和阿瑪在外頭可能會被人偷襲有關嗎？”

孟馨沒想到他一下子就聯想到了，微微點頭：“可能會有一些關系。”

阿濟格低頭想了一會兒，才說：“阿瑪向來什麽都周全，額娘不必擔心。別人不敢說，阿瑪的親衛，那些巴牙喇，還有何和禮額亦都兩位大人，都會誓死保護阿瑪的。比起阿瑪，倒是額娘這裏更令人牽挂了。額娘可有着八個月的身孕呢。”

明明小阿哥也才七歲，但偏偏就是一年一個樣。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起來的小阿哥，不論心胸眼界，那都是會迅速成熟的。

阿濟格天天在書院點卯，也不耽誤他在外頭學本事，東看看西看看的，心裏眼裏也裝了不少的東西。

阿濟格很認真的望着孟馨：“額娘，我能保護你的。我應當保護你。阿瑪不在，我應該好好的保護你。”

孟馨忽而很感動：“明明應該是額娘保護你。怎麽突然說這個了？”

小阿哥是橫沖直撞的性子，但瞧着孕晚期的額娘這些時日的變化，也不是大大咧咧的心性，自然會有細膩孝心的時候。

小阿哥過來輕輕摸了摸孟馨的肚子，小聲說：“額娘，你會希望我好好讀書嗎？像六堂哥那樣勤奮練武學習。将來就跟八哥似的，做個能文能武的阿哥？是不是那樣，額娘的身邊就會更安全些？”

孟馨笑起來：“額娘希望你好好做自己。你是額娘的兒子，生來就不同凡響，你阿瑪前途不可限量，你也是一樣的。你不是普通的孩子，家裏的條件也不差，何須壓抑自己的天性？你又不是頑劣的纨绔。”

阿濟格：“那如果額娘腹中的這個孩子，辜負了額娘和我的期待，也不是大家所想的那樣呢？額娘會失望嗎？”

孟馨笑道：“你會失望嗎？”

阿濟格挺起了胸膛：“我不會。他可是我親弟弟啊！就算是親妹妹，也絕對不會！我會很疼她的，絕不會讓她跟四姐姐似的，嫁給什麽混賬貝勒！”

孟馨想，對了，這才有十二阿哥的霸氣嘛。

孟馨笑得溫柔：“對。不管如何，我和你阿瑪，都不會對自己的孩子失望。”

而她一定是金口玉言，說能生個天選之子，那就是天選之子。

準備走的小阿哥被孟馨叫住了。

大福晉不似尋常女子，對孩子多有很強的保護欲。

孟馨：“額娘也該讓你鍛煉鍛煉。将來咱們要面對的只怕更多，現在這時候不歷練還等到什麽時候去呢？”

阿濟格卻很興奮：“額娘要讓我怎麽歷練？”

孟馨就笑着讓薩克達的丈夫來，将十二阿哥領着出去了。

薩克達的丈夫曾是努爾哈赤的巴牙喇，現如今早就是孟馨的心腹了，他知道該帶着十二阿哥去做什麽，也知道該如何不引起城中衆人的注意。

孟馨現如今身邊當然不止那最早的十個阿哈和十個巴牙喇了，願意效忠大福晉的人當然也有很多很多。

當年那二十個人有許多事是親力親為的，而現在，他們自然都成了孟馨身邊最得用的人，替孟馨甄別忠正之人，留在身邊做事。

若果真要給予一個界定，這二十個人，包括他們當初和後來所生的孩子，自然都算是大福晉自己的包衣阿哈了。

有許多不被人知道的私底下的人，也都有他們暗中遣人去辦。

薩克達：“奴才始終還記着當初孟古大福晉為難主子的事。主子與呼大福晉都有手段，才沒被孟古大福晉陷害，可到底也差點丢了性命。這等恩怨，也都是坦然知道的。奴才覺着，八阿哥未必不記心。難道八阿哥就真的能一點兒都不計較，一心一意的為主子辦事麽？”

孟馨：“你所慮也不是杞人憂天。只是我之利益與大貝勒休戚相關。我和大貝勒都能牽系建州利益國運。八阿哥比之當初的舒爾哈齊還有那會兒的大阿哥，他到底是明白事理的，也有為國的忠心。如果說他不是真心而是裝的，那也裝的太好了。”

“他是一定不能牽扯國中混亂的。他要是能裝幾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那也是他的本事。若是有一天裝不下去了，露出本性真面目了，自有法子挾制他。總不能為了這個，就不叫他做事。人還是挺好用的。大家各取所需，倒也相宜。”

薩克達：“葉赫的事若是出來，回頭知道了，八阿哥與葉赫也是結了一層仇怨了。這倒是也挺好的。”

孟馨垂眸：“我比你，比任何人都知曉他的本性。八阿哥的心思城府，也遠遠比你們所有人都想的要深厚。若是叫他成就大業，莫說是得罪結仇，就算是叫他親自去葉赫打仗踏平葉赫城，他都是願意的。”

若非城府深，怎麽能有最後的成就？

就努爾哈赤的這些兒子之中，皇太極是最有籌謀的，他也最是能忍，孟馨對他的提防戒備心也是最重的，她想，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她都不會放下對皇太極的戒備。

除非皇太極一如既往如此，才能證明她想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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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餘時間，努爾哈赤就占領了烏拉部大片城寨。

若是換作從前，必然是搶掠洗劫一空，然後班兵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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