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調停(萬字更) 大福晉霸氣(1/2)
第43章調停(萬字更)大福晉霸氣
孟馨其實沒有試探代善的意思。
監察營萬餘人就在赫圖阿拉,不管是誰,都沒有足夠的兵力對付她親自組建的這支只忠誠于她的隊伍。
就算是她帶出去兩千人,剩下的也有萬把人,代善要是不想死,就不可輕動。
有這些人在旁邊,孟馨高枕無憂。
但看代善的樣子,顯然是被震懾到了。
大概褚英的死也對他有一定的沖擊,這是好事,二阿哥老實本分,對建州的局面自然是好的。
二阿哥自己本分,以他的地位,也一定不會讓其他人鬼迷心竅的生亂,建州安定,就得二阿哥維護了。
孟馨将巴布海帶在身邊,皇太極留在城中文院主持。
她在外頭安撫,文院之中總要有個人坐鎮的,監察營當然被衆人忌憚害怕,但是真正被人忌憚害怕的,則是她手中從沒有讓任何人探知過底細的火丨器進展。
阿濟格的小手铳一露面,誰也不敢再對他怎樣的,都怕被他一鐵彈打死了。
孟馨到烏拉去,那是赫圖阿拉的北方,而葉赫城在赫圖阿拉的西方,兩地之間的距離路程,要是騎快馬的話,也要個七八天才能到。
不過,這條路顯然已經被打通了。
努爾哈赤那裏,知道她的行蹤。
巴布海做事也勤謹,跟在孟馨身邊整理文書謄抄賬目,都做的不錯,孟馨把穆庫什也帶出來了。
她在烏拉做布占泰的福晉這麽幾年,自然比娥恩哲額實泰能力強上許多,所以烏拉所部的很多事情,穆庫什都十分的熟悉。
她是努爾哈赤親生的四格格,當初嫁來烏拉做布占泰的福晉,布占泰為了拉攏努爾哈赤,并不敢慢待穆庫什,給了穆庫什大福晉的權力,在烏拉舊人的眼中,穆庫什依舊是他們的大福晉。
這等身份象征,自然是最好利用的。
尤其是來安置衆人的還是從前烏拉部嫁出去的小格格,如今的建州大福晉,因此在這裏接收所有的事務,都十分的順利。
四個月了。從文院發出去的文書至遼東軍府已經四個月,那邊完全沒有回函不說,而且也一點動靜都沒有,就跟不知道這件事似的。
努爾哈赤連下葉赫十九城寨後,就圍住東西二城按兵不動。而葉赫也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朝明廷邊軍求援,但撫順衛所,包括遼東中軍在內的遼東都指揮使司仍舊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巴布海和穆庫什都是一個額娘生的,四格格穆庫什比十一阿哥巴布海還大了兩歲,姐弟兩個本來關系就好,現在一同共事,關系就更好了。
瞧見上頭大福晉沉浸在輿圖的規劃之中,姐弟兩個在底下坐着,就忍不住小聲議論起這件事來,都有些不明白。
怕打擾大福晉,還用的是非常小的聲音,幾乎所用氣聲了,按理說,離得遠些的壓根聽不見。
“有什麽不明白的可以問。現在沒說讓你們讨論。正經議論的時候,你們又不說了?”大福晉頭都沒擡,話卻是對着兩個人說的。
姐弟倆立刻不說了,都有點不好意思。
穆庫什:“福晉,我們不說了。”
孟馨寫完手上一筆,擡眸對着四格格笑:“沒事。我也沒有那麽兇。這也不是在文院的值房裏。但要真是在值房裏,你們兩個的規矩就不成,我就算不說,你們八哥也看不過眼的。”
工作的時候,就該有個工作的樣子。
其實姐弟倆都很熟悉大福晉辦事的風格,但就是心裏實在太好奇了,因為聽見了太多的議論,所以才忍不住嘀嘀咕咕的讨論的。
巴布海:“福晉說的是。等做完了事,我們再說話。”
“這也不好。”
孟馨對上倆人的視線,笑了笑,指着多爾衮的方向道,“小阿哥專心致志的琢磨呢,聽見你們說話都不擺弄他的東西了。正好也有半個時辰了,那就歇一歇吧。你們嘀咕什麽呢?也和我說說。”
把小朋友帶出來,哪怕尚未滿一歲,也不可能只讓孩子吃了睡睡了吃,每天不問世事的叫他醒着的時候發呆。
孟馨叫人做了适合這個年歲嬰兒用來抓握的一些小玩意兒,都是很注意不會傷着孩子的材質,用來給小阿哥開發自己的功能。
小阿哥很沉浸式的喜歡擺弄這些。
他跟阿濟格不一樣,阿濟格愛舞刀弄劍的,這孩子就愛玩些益智類的器具。
孟馨其實剛才沒聽見姐弟倆的對話,她一進入工作模式就不在意這個,也是從前練出來的。
偏偏多爾衮的秩序感很強,別人一說小話他就擡頭看別人,好幾次下來,孟馨就發現了。
她都想,要不是多爾衮現在還沒法兒出言阻止,恐怕小阿哥都要開口說一聲安靜了。
孟馨還觀察過,這孩子其實能發出一些單音節的聲音,但都是小嬰兒咿咿呀呀的沒有意義的聲音,并不是有意思的詞彙。
阿濟格那會兒是很迫不及待的咿咿呀呀,全然不顧能不能表達清楚。
多爾衮卻很在意這個,仿佛不能容忍自己只能咿咿呀呀,哪怕她開口引導,多爾衮似乎也只願意自己在能夠說上完整詞彙的時候才開口。
別人家孩子都是迫不及待的學開口,十三阿哥倒好,要等到自己沉穩的開口才成。
姐弟倆抱歉的看過去,果然發現弟弟盯着他們,姐弟倆可不好意思了,結果還沒說什麽呢,十三弟弟倒是自己低了頭,又認認真真的擺弄他跟前的器具去了。
巴布海還沒有成婚,沒孩子,不明白小朋友什麽意思。
穆庫什養過幾個孩子了,又知道些十三弟弟的性格,知道這是弟弟不跟他們計較的意思,就示意巴布海,緊着大福晉這兒說話吧。
十三弟弟沒計較他們的打擾呢。
穆庫什心直口快,姐弟倆的疑惑都是一樣的,巴布海就請姐姐說了。
穆庫什:“福晉,為何明廷還沒有回函?收到福晉的文書訴狀,他們是預備無視到底麽?葉赫的求援,他們也不在意嗎?”
“還有,我同十一弟都在想,大貝勒明明可以一舉拿下東西二城,為何遲遲不動手?大貝勒在等什麽?還是說,現在動手的時機還未到?”
孟馨就知道他們說的是這個。
外頭都在議論這個,這可是近期最熱門的話題。
孟馨随手從盒子裏拿出一份地圖。地圖上所畫出來的內容,俨然和文院中所藏的那一份全景地圖是一樣的。
這當然是一份縮小過很多比例的地圖。否則像文院裏珍藏的那一份地圖那麽大,也根本是帶不出來的。
這也是孟馨自己畫的。
這麽精細的活兒,就算別人能乾,也畫不出孟馨想要的樣子,何況山形地勢都在她的腦子裏,還不如自己畫了省事。
當初給褚英代善講圖,講天下大勢,講未來的規劃,只有代善聽進去了,褚英就沒有那個腦子。
但巴布海與穆庫什,肯定會比他們那個死了的大哥強上許多的。
把眼下在熱議中心的幾個點标出來,叫姐弟兩個一道看一看,又聽了聽他們的想法,大約和外頭的猜測差不離,孟馨教人是引導,聽完之後,也會一氣兒将答案直接說出來。
孟馨:“大貝勒不是在等時機。此次重在警告,是要吓破葉赫的膽子,不是要一舉拿下東西二城。就像一只吃飽了的猛虎,知道外頭還有個兇猛的豹子在,就不會在眼前的獵物身上耗費體力。眼前的獵物自己因為一次一次的進攻吓死了,就怨不了誰了。但要真正的吃下去,就必須是确認安全的時候。”
“你們想一想,若是此時就吞并葉赫,那建州女真要直面什麽?明廷會不會因為扶持的對象瞬間沒了而震怒,要真的出兵了,也是個麻煩。此時內政自強才是要緊,應付明軍都是多餘的耗費。”
既已吞并南關,北關稍稍放一放也無妨。
更別說葉赫十九城寨在手,那幾個孤城也成不了什麽大的氣候。
留着葉赫拖延明廷,比吞并葉赫一統女真直面明軍要利索。至少現在是利索的。
至于明廷回函。
孟馨說:“這也快了。想來就在這幾日。葉赫往遼東邊軍求援,京中不管,邊軍卻不能坐視不理。”
要麽出兵震懾,要麽派人調停,就是這兩樣。
巴布海和穆庫什都不是帶兵的人,雖然很羨慕很想要這樣的一份地圖,但也都知道這不是他姐弟兩個能夠擁有的東西。
跟着大福晉看了一回,又說了一會兒話,也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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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馨的猜測是不錯的。
明廷對建州呈送的文書向來都是敷衍了事,更多的時候是不予理會更不回函的,但對于葉赫的求援卻應答的很快。
遼東中軍一方面令游擊帶兵千餘攜火丨器進入葉赫協防,另一方面,派遣李永芳往努爾哈赤處進行調停,兩相壓力之下,令努爾哈赤退兵。
努爾哈赤後撤三十裏,但并不退兵。
他拒見李永芳,卻重申自己的立場,在明廷邊軍那裏大肆渲染訴苦,表明自己是受害人的立場,人家倒是不好先出手了。
只能如是僵持。
孟馨并不局限于烏拉主城辦公,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她正好巡行到了距離葉赫也就是努爾哈赤駐軍地不到三四天行程的一個小城寨這裏。
巴布海的政治經驗沒有那麽多,面對這樣的局面,他覺得棘手無比,壓根不知道怎麽收場。
對于孟馨所提出的,怎麽能讓大貝勒在不損傷顏面的情況下撤兵,巴布海答不出來。
穆庫什的經驗稍微多一點,她好歹在烏拉城是大福晉,曾有管家的經驗,而且在烏拉城時,私底下還替孟馨做了很多的工作,甚至還不聽孟馨的話,試圖将烏拉城的貝勒們說服歸順建州,雖然沒有成功。
穆庫什望着大福晉期待的目光,她試探着說:“是談判麽。”
孟馨就笑了。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巴布海有點不解:“只是談判麽?”
可是,跟誰談呢?大貝勒都不見李永芳,想談也沒有機會呀。
孟馨淡淡一笑:“原本就沒有那麽複雜。這還不是國與國之間的邦交。對于明廷來說,內閣不想大動,遼東中軍權力有限,不能夠随意動兵。談判就是最好的選擇。只要能談就行。”
“從大明視角立場,建州與葉赫,實在是關外彈丸之地,不足為慮。打不打的都沒那麽要緊,要緊的是不能影響邊關。只要葉赫還在,它是不是茍延殘喘也不重要。”
“葉赫呢,能夠挺過這一次就謝天謝地了。談判對他來說,才是最為迫切的。但我們不和葉赫談,葉赫就只能寄希望于明廷了。”
巴布海:“明廷偏幫葉赫,那咱們怎麽占便宜呢?”
對于現在的建州來說,大明尚是龐然大物,要談好,何其容易。
孟馨微微一笑:“再堅實的城牆,也怕火丨器炸丨藥吧。”
十一阿哥還以為大福晉會好好的同他解釋一番,正好可以再跟着大福晉學點東西的。結果大福晉開口就要炸了人家,直把十一阿哥吓了一跳。
外頭都說,大福晉性情彪悍,是惹不得的。
其實十一阿哥跟在大福晉身邊侍奉,多是覺得大福晉很溫柔的,是頂好頂好的大福晉,現如今,直面大福晉的彪悍了。
穆庫什也有些錯愕,可能是沒想到孟馨會這麽說。
孟馨心裏笑了笑,卻沒打算同他們細細的解釋。
也就是這姐弟倆想不過來,但慢慢歷練,總能想明白的。
她是不想要建州有火器的消息擴散出去,但天底下就沒有不透風的牆,這件事遲早傳出去,現在大概也不是什麽秘密了。
既然有了殺手锏,也沒有必要遮掩。
正當渠道得來的東西,藏着掖着就沒意思了。要是不把獠牙亮一亮,誰會把建州女真當人呢?
薩克達來傳信:“主子,葉赫來人了。”
孟馨:“是葉赫的人,還是明廷的人?”
薩克達想了想,說:“都有。葉赫來人,是東哥格格,說是想來和主子談一談。明廷的人,就是先前來過的李永芳李千戶,他還帶了幾個人,其中就有遼東中軍裏的文主事生員。”
“他們去見大貝勒遭到拒絕。得知主子在這裏,就尋過來了。他們見不到大貝勒,不能與大貝勒面談,希望能和主子談一談,再由主子将他們的意思傳達給大貝勒。或者牽線面見也可。”
孟馨一笑:“是要我牽線去見大貝勒,還是來跟我這個大福晉談判的?你去問清楚。告訴他們。大貝勒拒見,我也不會為他們牽線去見。但是談判做主,倒是可以的。看他們是否願意。要是不願意,就請回吧。”
薩克達領命而去。
孟馨站在高處遙遙相望的方向,正是葉赫。
巴布海穆庫什姐弟倆都沒有說話。
跟在大福晉身邊,他們也知道不是什麽時候大福晉都是談興正濃的,很多時候大福晉沉浸在思緒之中,是不能被人打擾的。
就比如說現在,就不是說話的時候。
姐弟倆對視一眼,心底裏忽而都明白了為何方才的談話不了了之沒有結尾,更沒有大福晉的解釋了。
薩克達的話來的突然,大福晉卻絲毫沒有驚訝之色,證明大福晉早就料到了。大福晉說能做主,大貝勒拒見遼東中軍的調停使,那邊走投無路尋到這裏來,壓根就不是巧合。
大福晉是特意來此等候的。
這一切的事情走向,大福晉都料到了。甚至可能是和大貝勒商議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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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哥小時候,其實很讨厭自己身上背負的那個預言。
可那是薩滿說的,就是神明所賜,不管是阿瑪還是額娘,都将這當作一種榮耀。
因為這個預言,葉赫的東哥格格幾乎是從一出生,就在女真各部中揚名,沒有人不知道她。
在讨厭之中,對這個預言,東哥還有一種複雜的情緒。這讓她幾乎不必要去介紹自己什麽,直接就淩駕在所有的格格們之上,因為沒有人和她一樣,她是獨一無二的。
長到十幾歲,一起出去的,就是東哥格格的美名。
阿瑪數次用她的名聲,诓騙那麽多的人斷送性命與勢力,東哥一度是很厭惡的。
但阿瑪死後,好像這種厭惡就再也沒有力氣被提起來了。
哪怕是同樣被兄長用來交換利益,東哥也是默許的。
因為葉赫不再強大,因為建州女真的崛起。
很多時候,首領的格格們,大概除了嫁人聯姻是沒有第二條路的。東哥的利用價值太大,預言太厲害,她的婚事遲遲不能定下來。
這讓東哥有了探索另外一條路的可能,如果不嫁人不聯姻,她能做些什麽呢?
為父報仇?為葉赫積攢勢力?為她自己積累些什麽?
去了一趟建州再回來的東哥,好像讓這些迷茫又混亂的念頭,有了清晰的答案。
努爾哈赤的側福晉,那個出身烏拉部的阿巴亥格格,她好厲害。
她居然做成了那麽多的事情,十三年的時間,她成了建州女真的掌事大福晉,成了傳奇人物,身上的預言光芒萬丈,她是一個比任何女人都要耀眼的人物。
在這片土地上,沒有人比她的名聲更大,也沒有哪個女人得到像她所得到的那麽多的愛戴與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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