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禮物（二更六千字） 兒女皆足（2/2）
多铎不愛讀書，但是又很黏着多爾衮。多爾衮這麽注重秩序的哥哥，跟多铎這個親弟弟有時候真是對不上脾氣。偏偏又不能怎麽樣。
于是多爾衮想要個願意聽話愛讀書的弟弟。
多铎什麽都想要。反正只要能讓他擺脫最小孩子的标簽，讓他做哥哥，他就高興。他主要就是想當哥哥。
不過，對于多爾衮想再要個弟弟的想法，多铎就不高興了。他甚至追着多爾衮問，要哥哥給他保證，即使再有個小弟弟，他多铎也該是多爾衮最心愛的那個弟弟。
為這事兒，兄弟倆之間見面就鬧騰，主要是多铎在鬧。
親兄弟嘛，鬧來鬧去的又不會翻臉。孟馨全當養胎期間的樂子看。
阿濟格作為大哥，那就更是看熱鬧了。
其實多铎可不敢鬧得更過分，多爾衮這個二哥要是真冷着他了，他第一個受不了。所以不用別人，單多爾衮一個就能制住他的。
從葉赫回赫圖阿拉，是孟馨自己帶人回去的。
努爾哈赤沒能陪伴她回去。
全因遼東軍府起兵，劍指大金國，努爾哈赤要往赫圖阿拉西城薩爾浒迎敵。
孟馨養了一段時間，在得到諜工送來的戰報時，就已經不做噩夢了。
身體也在太醫安神湯的調養下好了很多，胎氣穩固的前提下，才能安然回到赫圖阿拉。
有了身孕，努爾哈赤就絕不可能将孟馨帶到前線去。
孟馨知道輕重，沒有強留，但心是跟着努爾哈赤去了一半的。縱然知道結果，孟馨也仍然期盼努爾哈赤完好無損，毫發無傷。
遼東軍府的情形，即便被楊鎬接手後，也全無好轉。
尤其奇襲撫順吞并葉赫後，對遼東軍府局面的打擊是很大的。
遼東發兵，葉赫不可能再給予明廷任何援兵。
葉赫諸多城寨都成為了大金國的領土。
葉赫又與開原十分相近，獲得明廷邊地的消息就更容易了。
明廷號稱四十萬大軍四路進攻大金國，實際上只有十一萬人，并且這些人中，還有很大一部分是調兵入關，并沒有太大的戰力。
四路進攻哪怕是一齊出發，也不可能同期到達。
更何況這四個領兵的人毫無默契，更沒有一統作戰過的記錄，他們甚至都無法與楊鎬統一戰術。
大金國的封鎖也很嚴格，明廷對大金國腹地所知太少。
首先第一條的知己知彼，就無法做到。
朝鮮對明廷有兩千援兵，這個當然是朝鮮能給的最多，但實際上這個人數也是杯水車薪。
孟馨是內政務院總攬，太清楚八旗的實力。
更何況還有一個努爾哈赤領兵。
此次進兵，在大金國來說是守勢，但放在努爾哈赤這裏，硬是轉守為攻，要将被進攻的一方，轉化為主動進攻的一方。
憑爾幾路來，我只一路去。是努爾哈赤的作戰方針。
四路進兵不可能全部一致，而騎兵的優點就是速度快，機動能力強，依靠靈活的諜報，就可以先攻取一路，再攻取另一路。
如此一來，他們深入大金國腹地，甚至不知道其餘三路是個什麽情況，最終都會被大金國的八旗所攻取。
三月起兵，及至四月，便得薩爾浒大捷。勝獲無數。
孟馨在內政務院的內堂中，在那張巨大的輿圖面前，将薩爾浒進兵過程，努爾哈赤的退敵過程，如何進取，如何縱橫，都一一演示給多爾衮看。
還特地将阿濟格的行兵路線标注出來，并将阿濟格所獲列表給多爾衮看。
八旗此次，除監察營衆留守赫圖阿拉外，其十二萬人全部壓上戰場薩爾浒城。
行動機宜，皆是努爾哈赤一人總攬。
多爾衮看了許久，始終沉默未有出聲。
他如今身邊跟着好幾個先生，不單單只是範文程一個人教他，可以說，大金國之上，能教的最好的一批人，都送到十三阿哥身邊了。
這是現在最好的條件。但孟馨想，如果能占據遼東，她還要給多爾衮找最好的老師，這是大金國未來的君主，是大金國的儲君，應當得到最好的教育。
而教導他的先生，也會是帝師。
範文程倒是盡心盡力。
孟馨給多爾衮演示的時候，沒有讓他出去，讓範先生全程觀看。
“為何不說話？”孟馨道，“多爾衮，在想什麽呢？”
這次回來，和此前有過的留守是很有些不一樣的。
這次是傾盡全力抵禦明廷的一次大規模進兵，結果是很重要的。關系到之後的勢力分布與發展。
孟馨從不信努爾哈赤會輸。那麽贏就要做好贏的準備。
自是要乘勝追擊的。
因此八旗上下都不可以分心，不可以再一心二用等等。
孟馨也不想過多牽扯他們的精力。
七個旗主中，代善、阿濟格、巴布泰、濟爾哈朗皆領有部院事務，但出征後，都暫且交出去了。這些事務自然有人代領，他們專心打仗即可。
孟馨這裏是要養胎，卻也不能完全丢下內政務院的事情不管，穆庫什他們自然要多分擔一些，她肯定還是要總攬的。
到底懷着的是親生骨肉，大約知道現在正是大金國擴大創業的關鍵時刻，肚子裏的這孩子沒有鬧騰的太過，就是嗜睡些，孟馨還是可以接受的。
七歲的多爾衮發揮了他巨大的特長。
衆人終于發現，原來十三阿哥不僅僅是秩序感邊界感很強，讀書很好，而且精力十足，每日讀那麽多書，竟還可以跟着大妃娘娘在內政務院分擔政務，處理政務。
他才上手不久，比做了多年的四公主還要順溜。
不得不讓人相信，這位切切實實就是大妃娘娘的繼承人。
就沒有哪個阿哥小小年紀就有這等天賦的。就連成年阿哥都沒有。
孟馨發現了這孩子的天生領導力，乾脆将他帶在身邊，每日都會有固定的時間教導他。
她自己沒有做過帝王，這些年摸索實踐的辦法，也都是學習所得。但身邊日夜相處的就有個天生的帝王。
這可是努爾哈赤親生兒子，怎麽可能不繼承他的基因呢？
孟馨只要鋪路，多爾衮就會自己往上走的。
明明只有七歲，十三阿哥那雙沉靜的眼睛，卻映照出清晰的天下紛擾，江山局勢。
他說：“額娘，我在計算。可能要不了多久，父汗便可控制整個遼東地區了。大約數年之間，我們就可以進關了。”
他這話實在是石破天驚，可十三阿哥說起來卻平平常常的。
大金國的大妃娘娘聽着也十分平靜，眸中甚至有隐約的笑意。
唯獨旁邊的範文程，聽得心驚震撼。又在心中浮現那熟悉的感嘆與驚嘆。
他在十三阿哥身邊待着，和十三阿哥相處最多，在遼東軍府中，接觸最多的是文書，自己并不得軍府多麽的重視。
範文程自己難道還感受不到明廷的那些萎靡氣氛麽。他自己難道看不見明廷的敗落麽。他當然什麽都明白，尤其是見過大金國的欣欣向榮後。
在大金國得到禮遇，範文程心裏明白是什麽意思。
努爾哈赤雄才大略，将女真一統，創制新女真文，建元改制，建立大金國，将來要做什麽也都是一目了然的。
竟還有個這麽争氣的兒子。
範文程實在是忍不住惜才之心，願意傾盡所學教導十三阿哥。
若大妃娘娘有所需要，他也可以傾盡所能完善內政務院的制度，但時日越久，範文程越發現，大妃娘娘自己就能夠構建完整的政治制度，他的作用，就只能是傾盡所能教導好未來的大金國儲君。
大金國後繼有人，反觀明廷這麽個君王在上，還有什麽氣數可言呢？
從來興衰王朝，不外如是。
孟馨不意外多爾衮能明白大金國進兵的軌跡。
事實上，教導了這麽多，紙上得來終覺淺，是需要多爾衮實踐思考，并且最後學有所用的。
大金國需要一個能夠承繼努爾哈赤的進兵思路，并且最終能夠完成大金國奠基創業的繼承人。
不能中道崩卒，甚至不能左右搖擺，更不能停滞不前。
這需要有強大的意志力，也需要強大的戰鬥力和執行力。
孟馨說：“你父汗一意進取，八旗所到之處，都将成為大金國的領土。這裏的土地和人民，都将是大金國的。但占領後，還需要長治久安。這就需要額娘的內政務院穩紮穩打，能夠将大金國真正的紮根到遼東的土地之上。并且不必後退半步。”
大金國要如同他們的大汗一樣，如同山岳般穩穩的伫立在這裏，并且一步一步的壓入關內。
孟馨看向範文程，微微一笑：“聽我們母子說話，範先生會害怕嗎？”
範文程：“娘娘聖裁，臣下唯鞠躬盡瘁。”
“臣下從不會害怕愛民如子的帝後，若娘娘一視同仁，臣下相信，大汗夙願，會實現的。”
孟馨笑了：“好啊。範先生會是我大金國的股肱之臣。大家共同進步，在我大金國，不論是漢人還是蒙人，都能有說話的餘地。現在是漢人少，不會淩虐你。等有朝一日，漢人就多了，本宮還想呢，漢人該不會要欺負咱們了吧？”
範文程大驚，忙要說話，卻被大妃娘娘擺手制止了。
大金國的大妃娘娘垂眸，似是自語：“門第之見太深，成見偏見太多。想要大融合大團結，慢慢來吧。”
範文程心中聽得驚濤駭浪。
十三阿哥聞言，卻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的額娘。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