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愛意(二更六千字) 大妃娘娘威(1/2)
第69章愛意(二更六千字)大妃娘娘威
孟馨摧毀了陳良弼的心理防線,看着眼前的這位大明侯爺因為接二連三的壞消息而崩潰。
她這次卻沒有再勻給他更多的時間,也沒有容他慢慢整理思緒,反而示意身邊的侍女,将早已寫好的和談要則送過去,讓陳良弼看。
孟馨:“這便是我大金國的條件。若要暫時休兵,須得滿足這上面的條件,否則一概免談。”
孟馨不搞那談來談去的花樣。她本來也沒打算要真正和明廷談出個什麽來,不過是要借機敲一筆。
陳良弼幾乎咬碎了牙,才把那些混亂的情緒收攏住,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和談,依大明目前的境況,确實需要暫且休兵。
雖則瞧大金國這邊似乎也在休整,但人家打了勝仗,士氣正足,也沒有太大的損失,要乘勝追擊是很容易的事。
就算不能闖關占據京師,但攻破山海關的兩個屏障,讓袁崇煥的兵全軍覆沒還是很有可能的。
為這一仗,自然是能延後就延後的好。要避其鋒芒,不要讓大金國乘勝追擊。
陳良弼打起精神看那個要則。
看眼下的情形,他寫的那個章程暫時是無法拿出來了,也罷,先看看烏拉納喇氏的這一份。
孟馨存心敲竹杠,這可是大明皇帝自己送上門來的。
不提點獅子大開口的要求,都對不起他們的乞和。孟馨不會心軟,更不會手軟。
張口第一條,便是要求明廷歲輸款銀。
當初建州朝貢,定例是一年一次。将建州的東西運到京城去輸送,朝廷宴席一場,再賞賜一點彩幣。
這彩幣還得在特定的場合下才能用,這平常的街市之中根本用不了,早年那時要想和明廷有所正常的交易往來,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孟馨嫁給努爾哈赤的時候,已經是他統一建州女真有一定地位的時候了,仍然是嘗到了多年被封鎖一切物資的滋味。
可想而知,努爾哈赤還未統一建州女真時,是何等的境遇。就連去京師朝貢的資格,都要拼命争取。
那根本不是過的窮日子,是窮加苦日子。
她不忘來時路,可沒有現在發跡了發達了就把從前的經歷遺忘的心思,她都記着呢,也都是要讨回來的。
要想求和修好,明廷須得支付大金國歲輸白銀五百萬兩,金百萬兩。
休兵一月,須得貢駿馬五千匹。绫羅綢緞,糧鹽五千斤。
休兵二月或三月,就在此項基礎之上逐步增加。
但若要永久不滋擾——
看見前面那幾條,陳良弼已經是有些繃不住臉色大變了,看到最後一條,言簡意赅,他卻像被人扇了一耳光樣,顏面無存,勃然大怒,卻又無法在人前展露怒意。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若要永不滋擾,天啓帝須得出京,讓出京師之地,往南回南京去,在留都做他的太平皇上,和大金國劃江而治。
如此,兩國交好,維持歲輸款銀各項,大金國保證不會再進攻大明。
而京師中原這一大片的土地資材民衆,就歸大金國所有了。
這簡直不能答應!
若他答應了,他陳良弼就是大明的千古罪人!将來後人得知,他還有什麽臉面存世?
他陳家後人,又有什麽臉面做大明的臣子?
更何況,陳良弼他沒有這麽大的權力。
來時,董尚書有過交代,皇上是有一個底線在的,要錢要銀子,也是有個底線在的。他能夠答應的,是只能比那個底線多一點點,再多就不能了。
可看烏拉納喇氏開出的第一個條件,就無法答應。
烏拉納喇氏态度強硬,方才和談開始之前,咄咄逼人的說了那麽幾條消息,無非便是要令他心神失守,才于談判有利。
有過方才一遭,陳良弼就知道了,烏拉納喇氏所開的條件絕不會改,也絕不會退讓,他們不會改變自己的意向,他在路上草拟出來的幾個章程連拿都不必拿出來。
這沒有商談的餘地。畢竟現在是大金國掌握優勢和主動的地位。
這不是談判,更不是和談,這是赤丨條丨條的乞和。
但是這歲輸款銀五百萬兩,金還要百萬兩,這根本拿出來啊。
白銀五百萬兩,這是大明各州府于中央的半年稅款收入。
近幾年來,朝廷每年都要虧空百萬兩白銀。
加派遼饷後,每年能多征收白銀五百二十萬兩,一年加起來就是一千二百萬兩白銀,這已經是極限的數目了。
畢竟這是三饷加派,百姓們的負擔實在太重了。
更別說各地還有災禍流寇,實收根本沒有這麽多。
大金國張口就要五百萬兩白銀,還只是休兵一月,那一月之後呢,繼續打嗎?
那還有何商談的餘地呢?
第一條答應不了,第二條第三條,更無法說。
最後的永不滋擾,居然是要以劃江而治為代價,這別說是皇上,就是他陳良弼自己這兒,也過不了關的。
陳良弼幾乎要咬碎了牙,強打精神道:“這些條件……可否容在下将草拟的幾個條陳拿出來給大妃看一看?”
孟馨心裏嚯一聲,連本侯都不自稱了。
受沖擊不小啊。
孟馨微微揚了揚下巴:“可以。”
看看也無妨。
陳良弼遂拿出來給孟馨看了。
說實話,孟馨能寫出來這樣的條件,對陳良弼拿出來的東西就不感興趣了。
即使來的是陳良弼,但以她對明廷的了解,她深知天啓帝心裏是什麽想的,他壓根就吝啬到舍不得付出太多的東西,就巴望着能把大金國這個兇猛的敵人哄騙着退兵,給他以喘氣之機。
還是打的不夠疼,等打疼了,就知道怕死讓步了。
孟馨将陳良弼寫的送回去:“陳侯爺寫的,我看過。但無商談餘地。我國的條件不會改變。你寫的太不可理喻,如此小打小鬧的,當我大金國是傻子嗎?”
不說別的,幾十萬兩白銀,孟馨真是看不上。
都到這個地步了,陳良弼也是沒了辦法。人家對朝廷內外朝野上下都了解的那麽清楚,再如何遮蓋也是無用的。
陳良弼嘆道:“大妃的條件,恐怕在下不能應。在下也應不了。”
孟馨微微一笑:“本宮記得陳侯爺祖上的出身,是從龍之功而有的發家。是靖難之功臣。軍務起家,如今卻不能在外掌兵,實在是可惜了。”
“但主掌北京防務,倒也不錯。”
“本宮想問問陳侯爺,你也可自想一想,若易地而處,你是袁崇煥,你能守得住山海關,守得住寧遠錦州這屏障嗎?”
陳良弼心說,我守不住。
可這話能說嗎,不能啊。
只不知烏拉納喇氏這時候說起他祖上的事,究竟是何用意。
孟馨見陳良弼不答,但觀他面色,自然知道答案。
莫說是袁崇煥,就算是陳良弼,或者再有旁人,幾月幾年的,這山海關根本守不住,大金國遲早是要進關的。這是歷史的必然。
孟馨說:“靖難之役,在你們祖上是功勞。而後得益的都是朱棣的子孫,自然不會說自己得位不正。可要是在建文帝的子孫看來,你等都是叛逆,都是得位不正的。所以你又何必抱着清名守舊過日子呢?”
“坦白說,陳侯爺,你在我昔日建州還朝貢時,着實待本宮不薄,幾次都是你相幫本宮,本宮很想為大金國交你這個朋友。若論私心,就是本宮自己,也想交你這個朋友的。”
若不提昔日還好,一提起昔日之事。陳良弼就想起烏拉納喇氏僅有的幾次朝貢中所發生的事情來。
他久居京師,其實很多事都知道的不是那麽清楚。
以他的事務、身份地位,他私底下是一定要和來朝貢的這些部族之人保持距離的,絕不能有任何的私交。
因此陳良弼做不出私底下再去打探建州女真的消息。
是來廣寧後才知道,見到了那些書冊才曉得,原來他也曾被烏拉納喇氏有所利用過。
甚至至今都不知道,在那個封鎖很嚴密的年月中,烏拉納喇氏究竟是如何将那些書冊中的知識帶回建州的。
唯一能夠确定的是,烏拉納喇氏,這個從建州大福晉成為大金國大妃娘娘的女人,着實是個厲害人物。
陳良弼對烏拉納喇氏的話很抗拒,他說:“在下與大妃還是不要為友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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