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愛意(二更六千字) 大妃娘娘威(2/2)
孟馨一聽就笑了,笑陳良弼迂腐守舊,笑他還看不清現實如何。
孟馨說:“陳侯爺回京後,和談之事,必定會暴露。什麽時候暴露且不說,這就沒有永遠藏得住的。總會走漏風聲的。你一想可知,若走漏風聲,你将面臨何等局面。言你賣國言你叛國的話語必定層出不窮,你若說是奉聖命而來,非但不能救你性命,恐怕還會讓你死得更快。只怕朝野上下,君臣之間,都不能接受你們的皇上先搖尾乞憐的求和了。”
“你們兵部尚書恐怕還能獨善其身,你就不能了。你會是那個替罪羊,替他們去死,以平民憤官怒。”
“陳侯爺,你祖上知道審時度勢,跟随朱棣,你為何不能良禽擇木而栖呢?你投我大金國,本宮可保你平安。你家人性命本宮也能保住。你留在廣寧,本宮即刻讓人斡旋,将你家眷都接來。你什麽都不必擔心,如何?”
孟馨打的一手的好算盤,要是陳良弼能投了她大金國,那對明廷可是一個巨大的打擊啊。
這事兒要是能成,實在是可以好好的利用利用。
可有些話聽在陳良弼耳中,卻像是威脅。
他失魂落魄道:“自接此差事,從啓程那一日起,在下便知道會有暴露的那一日。”
知道會暴露,知道會成為替罪羊,但是絕不會因此而倒向敵人這邊。
他甚至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陳良弼深知,消息如若走漏,要麽是朝廷這邊,要麽就是大金國這邊。
但是他絕沒有什麽立場去要求大金國這邊替他保密。如果消息從大金國這邊走漏,他一樣要面對他的命運。
陳良弼不願意開口,不想讓烏拉納喇氏看見任何的可能。
孟馨哦了一聲,微微一笑:“陳侯爺好氣節啊。”
“陳侯爺不多說什麽,本宮也知道陳侯爺心中是如何想的。本宮可以明确告訴你,背後捅人刀子這種事,本宮不屑去乾。你被你主子差遣來我大金國求和的事,本宮嚴令從上到下不得走漏消息。你可安然回到你的國家。你可以睜大眼睛看一看,看看你的主子,你的同僚會不會出賣你,會不會自己主動走漏消息。看看你的大明是不是已經爛了根兒。”
“據本宮所知,廠衛無所不刺探,如今廠衛掌握在宦官手中,就是你們所謂的閹黨手裏,你來求和的事,瞞得住幾天呢?”
“陳侯爺,你在黨争中,屬于哪一派啊?大概是親士人大學士吧。否則董漢儒也不會選你來。”
陳良弼垂目默然。
孟馨瞧着火候是差不多了。
眼前這位大明侯爺可真是狼狽了。看着是活着的,可他的心受到接二連三的沖擊,大概死了好一會兒了。
他一身的茶漬,孟馨也不想繼續欺負人了,該說的話都說了,現在就是陳良弼自己重建心理的防線,要麽就從此一直這樣視死如歸,回去接受非人般的折磨。
要麽就從此幡然醒悟,打破從前的自己,重新選擇一條新的出路,投向大金國招納賢人志士的懷抱來。
孟馨說:“和談到此為止。再談也談不出什麽來。陳侯爺回去告訴你那主子,要想和談成功,就答應本宮的條件,若不能,那就休要提起。我大金國堂堂正正打進山海關去,又有什麽不可以的呢?”
大金國的大妃娘娘傲然道,“可容你在我大金國休息幾日,你再回大明吧。”
後孟馨得到消息,陳良弼當天夜裏就帶着他的四個從屬走了,悄悄離開廣寧,要進山海關去,回京師複命去。
彼時孟馨正同努爾哈赤在一處。
阿濟格與多爾衮不在。
一個旗主貝勒一個皇太子,當然身上都有差事,每日能有空來孟馨這個母妃身邊請安都不錯了,實在不能要求他們陪伴在阿瑪額娘的身邊。
多铎到了廣寧來,滿以為可以撒歡兒的開始肆意玩耍了。
結果書院的巴克什們也跟着随行而來。
他的那些哥哥們,個個都是能生的,這愛新覺羅家的基因強悍得很,多铎雖年紀小,卻得了一大群侄子侄女們,這當然有比他年紀大的,自然也有與他年紀相仿甚至年紀小的。
就比如說他親大哥阿濟格,他親大哥的嫡福晉海蘭珠,就在年內給阿濟格才添了一雙兒女,因為侄子侄女年紀太小,海蘭珠就沒有來廣寧,倒是阿濟格能一個月回去幾趟看福晉和孩子。
但孟馨當然要兼顧人情,總不能讓貝勒們在前線打仗備戰,卻連家眷妻兒父母都見不着,能走動能帶來的都帶來了。
這麽些小孩兒來了,書院的巴克什當然也要分一批跟着來教書,難道還能任由這些小朋友在前線亂闖亂玩,給八旗添亂麽。
自然也還有不能來的。
孟馨就都做主,将書院的巴克什分了幾批,一批留守赫圖阿拉,一批在遼陽,還有一批就跟着來廣寧了。
多铎現在大一點,經歷過‘搶太子’的事兒以後,那性子倒是收斂了幾分,但其實還是叫身邊的人給寵愛的不成,也就是多爾衮能稍稍管住他,他自個兒呢,倒是也願意聽他親二哥的話。
也能讀點書不搗亂,就是這孩子容貌生得太好,竟沒有因為年歲漸長而有什麽變化,反而越來越漂亮,那模樣真讓人有些招架不住,尤其是委屈巴巴看着人的時候,孟馨和努爾哈赤都舍不得說他什麽。
其實仔細想想,這孩子的性格是四個孩子裏面最柔軟的。
阿濟格與多爾衮自不必說,就是最小的小公主固爾瑪渾,有時候表現出來的氣魄,都比多铎強勢些。
也難怪孟馨與努爾哈赤偏疼這個些。
孟馨與努爾哈赤坐在一處說話,這開了春,天氣上暖和許多,但夜裏還是冷。
這會兒兩個人同擁一床薄被在□□日的屋裏坐着說話,不是那麽怕冷的小公主固爾瑪渾也要賴在父汗母妃身邊,也要一同依偎在一起,昏昏欲睡的靠在父汗的肩膀上聽他們說話。
阿濟格得了一雙兒女,那可太高興了。
就是生的是龍鳳胎,海蘭珠吃了些虧受了點罪,還好年輕恢複得快,他回廣寧的時候,海蘭珠已經大好了.
阿濟格心情好,知道小公主總想騎馬玩一玩,但她年紀還有點小,孟馨雖不禁止她騎馬,但嚴令必須是騎術精湛的人帶着才行。
且大妃娘娘定了範圍,除努爾哈赤、代善外,其餘的人要是想帶着公主騎馬必須報備,等大妃娘娘同意才行。
畢竟在孟馨眼裏,努爾哈赤與代善父子那才是真正的穩重。
這麽着,就沒有人敢帶着公主騎馬了。
連撥在公主身邊保護小公主安全的巴牙喇都不敢随意如此。
今兒阿濟格回來,他高興啊,小公主實在是給憋壞了,來求親哥哥了,那麽一張漂亮的小臉蛋在跟前撒嬌,阿濟格可頂不住,一下子又想到了自己剛生的小格格,這心裏頭一軟一熱的,當場滿口答應,抱着小公主就騎馬去了。
這可把小公主身邊伺候的乳母與巴牙喇吓壞了,忙報知大妃娘娘。
孟馨說知道了,阿濟格平日裏也忙得很,很少能這樣帶着親妹妹玩耍,兄妹倆難得親近,她不乾涉阻攔,只讓人好生照看就是。
阿濟格自封了貝勒,面上瞧着可更穩重了。
但他性子沒改,不同于努爾哈赤的穩重,阿濟格是有些深不可測吊兒郎當的那種,孟馨向來也知道這孩子有輕重有成算,因此并不擔心。
但放任的結果,就是兄妹倆玩嗨了,阿濟格還精力十足,回營處理政事去了,固爾瑪渾這兒卻手腳酸軟,洗漱過後累的不行,跑他們夫妻這兒窩着要睡覺了。
偏偏哼哼唧唧的說腿疼睡不大着。
努爾哈赤給小女兒輕輕揉了一會兒,倒是昏昏欲睡了。
“孤都聽說了,在陳良弼跟前,大妃娘娘好大的威風呢。”努爾哈赤笑着低聲說。
孟馨的目光只管落在女兒的臉上,卻也笑着說:“若不是大汗給的底氣,我怎能如此呢?”
“大汗英武,八旗勇武,才有大明的乞和,我才能威風的起來呢。”
努爾哈赤摸摸她的臉,讓她看向自己。
不甘心大妃娘娘的眼裏只有女兒。
對上那雙柔美的眼眸,努爾哈赤低聲說:“孤的阿巴亥,從來都是這麽嘴甜的。叫孤聽見這些話,心中不勝歡喜。”
孟馨聽見他說這樣軟話,心裏不由一熱,卻輕聲說:“孩子還在呢,大汗別當着孩子的面說這些呀。”
這和當面撩撥人有什麽區別。
偏他目光一派真誠誠懇,叫人一聽就體會到,他說的是真心話。
固爾瑪渾是昏昏欲睡,但壓根沒有沉睡,父汗母妃的話,還能模模糊糊聽見,幾句低語,聽的小公主嘻嘻笑了兩聲,也不知道為什麽,聽見父汗母妃這樣說話,她就很高興。
輕輕咳了兩聲,小公主閉着眼睛說:“額娘,孩子睡着了。你們什麽都可以說的。”
努爾哈赤垂目深笑。
英明汗這些年,可是極少笑成如此模樣的,便是高興,也是輕輕淡淡的笑意,也就是跟妻女在一起十分放松,才在那雙墨黑沉穩的眸中浸滿了溫柔笑意。
孟馨點了點小公主的額頭:“大人說話,小孩兒別說話。”
可小公主哪就是那麽聽話的性子呢。
她乾脆從努爾哈赤身邊爬過來,過來抱住孟馨的胳膊,撒嬌似的說:“額娘真的很厲害的。今日跟大哥哥去騎馬,也聽見大哥哥說這個了。大哥哥說,在他都還沒出生的時候,額娘跟着父汗去明廷朝貢,我們建州被欺負了不少。現在情況反轉,那可真是痛快了。”
“大哥哥說,大家夥都覺得額娘特別的威風!”
小公主很驕傲的。為她自己有這樣的額娘而自豪。
英明汗一臉的贊同,也用同樣的目光看向孟馨。那雙墨黑的眼眸中,是同女兒如出一轍的欣賞贊嘆還有自豪的愛意。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