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痛快 她不是好酒(2/2)
布木布泰惱了:“姐姐說誰是猴兒呢。”
這可不能承認,說誰都不行呀。
海蘭珠就笑:“姐姐誰也沒說。你只要覺得好就行。你覺得樂在其中,那就成。”
布木布泰想了想,乾脆給姐姐一顆定心丸吃吧。
博爾濟吉特氏的小格格,身量都還未長成的小姑娘,清麗的容顏,又因為長年累月的讀書學習,氣度不凡。
渾身都是一股子蒙古格格大金國的格格們都沒有的詩書氣質,叫人一看就知道這個目光清亮的小格格聰慧絕倫。
布木布泰早沒了最開始的心态,如今的心态十分沉穩,她的人生中,也只有一個堅定的目标。
她說:“在大金國勳貴之中,還包括與大金國交好歸順的蒙古部族中,與我這樣出身的格格貴女們,和我年紀相仿的還是有很多的。只這些同齡人中,唯我一人得了大妃娘娘的青睐,又得大妃娘娘親自教導教養,還能同太子殿下一起學習。這是別人都沒有的。”
“而我所擁有的這一切,我現在學到的這些東西,也都是她們所沒有的。她們也都比不上我。姐姐,太子殿下的身邊,那個與他并肩陪伴他的人,沒有人可以做到,只有我可以。”
只要她一直走下去,她就永遠會是這個人選。
海蘭珠真正是放心了。
妹妹同太子殿下之間,還承擔着家國天下,這是與她和阿濟格之間不同的。他們之間,或許不适用于甜蜜愛情的相處模式,反而是這樣細水長流的相處方式更好。
如此培養感情,将來等兩個人都大了,那感情都不知道該有多麽的深厚了。
想起太子殿下那神似大妃娘娘的氣韻,又瞧着現在說話氣度很有些被大妃娘娘教養出來的未來太子妃風度的親妹妹,這行事和說話的風格,幾乎就靠着大妃娘娘去了。
海蘭珠忽而悟了,妹妹同太子殿下,不就是大妃娘娘同汗王的翻版麽。
聽阿濟格說,大妃娘娘同汗王早年也是這般的,從他記事,就常常望見父汗母妃一同處理政務,非是那樣黏黏糊糊的模樣,卻透着親近,橫豎都塞不進第三人去的。
而現在,任誰都能看出大妃娘娘與汗王之間深厚的感情。
若能有這樣的感情,那該多好啊。海蘭珠為妹妹高興,若果真如此,也是世間罕有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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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當年與努爾哈赤一同起兵的心腹大臣們都已年老,尤其是努爾哈赤最為倚重的幾位。
除安費揚古外。四年前,費英東因病去世。三年前,額亦都去世。今歲開年後,何和禮也因疾去世。
這一下,開國五位大臣中,便只剩下扈爾漢獨個了。
扈爾漢年輕,尚不會有什麽事情,他也身強體壯的,有太醫院時時照看,倒是也不會有什麽事情。
但三位大臣先後離世,已足夠令努爾哈赤傷懷。
這是開國功臣,功勳卓著,又為大金國的發展貢獻了自己所有的力量甚至生命。
孟馨令內政務院将幾位大臣都追封為功臣,配享祖廟,此次來遼陽官陵,便是要将這三位功臣葬在此處的。
遼陽官陵中,葬着努爾哈赤父祖先祖們,幾位功臣陪葬在此處,規格是不低的。
除這三位外,幾個月前,內政務院的元老大臣,即當初文院創制的時候就在的老大臣納喇額爾丨德尼巴克什身故了。
這位老大臣從孟馨來建州做側福晉不久,就由努爾哈赤派遣到她的身邊,與當時的孟馨一同創制完善新女真文。
後來又一同創制文院,并在文院、內政務院中兢兢業業工作至今,直至身故。
這位老大臣非是因病去世,而是壽終正寝。
孟馨感念其功績,親自主持喪禮,親自寫的祭文,如今納喇額爾丨德尼巴克什,也是葬在此處的。
接連失去幾位老大臣,大金國的汗王與大妃都很是傷懷,只不願意在衆人跟前表現出來,但先前喪儀之上,努爾哈赤與孟馨都為老大臣們守過一夜的。
這地方說是官陵,将來說不準還是帝陵所在,但總不好叫多铎和固爾瑪渾兩個小孩子久待。
儀式結束後,就讓人将兩個孩子先送回宮裏去了。
若尋常這樣年紀的兄妹,大約是不太懂得生離死別或者死亡這件事的。
但多铎與固爾瑪渾是孟馨的孩子,是大金國汗王與大妃娘娘親生的阿哥與公主。
他們本就不是在尋常的環境下成長起來的,更別說孟馨還着意培養,他們雖然年幼,卻很明白眼下發生的事。
更對父汗母妃的情緒感知的很敏銳,兩個小朋友就也有點傷感。
孟馨想叫他們迅速脫離這樣的情緒,這對小朋友不太好,所以叫陪伴的乳母與巴牙喇想辦法,讓回宮的十四阿哥與小公主盡快高興起來。
她這裏則提了一壺酒,單獨去了額爾丨德尼墓前。她需要喝一點,敘敘舊或者什麽的,都可以。
她心裏分明有激烈的情緒激蕩,但顧及身邊的人,傷懷都要克制,否則若是失态,會有人傷心的。
想來努爾哈赤也是如此想的。
只是長此以往的克制,恐怕會反傷自身,喝點酒舒緩一下情緒,也是良好表達傷懷的方式。
孟馨穿越之前,也并不是好酒之人。
就是父母離世的時候,辦完了一切的事情,她一個人在家裏放肆醉了一回。
那滋味并不好受,孟馨也不喜歡。但除此之外,她作為一個生性克制內斂,甚至有些原則板正的成年人,實在是不希望把自己的悲傷情緒傾瀉到任何一個人的身上。
所以自己喝酒自己醉,醒酒以後,繼續回歸正常生活。
第二次,就是擺脫渣男重回單身。
這是朋友們也喜聞樂見的事,一起喝酒當然是為了慶祝。
結果就因為這一次醉酒,孟馨才穿越了。
她自來後,就打定主意要改變阿巴亥即改變她自己的命運,倒是肆意率性展露所學一直縱情到現在,從沒有委屈壓抑過自己什麽,過的是很舒暢的,自然就不需要寄情于酒。
偶爾淺嘗辄止,也從沒有讓自己喝醉過。
但送人走的滋味真是不好受,時隔二十三年,孟馨又想醉一回。
一口氣去了半壺,孟馨心說痛快。
這女真黃酒烈得很,後勁十足,醇厚激烈,确實喝起來挺刺激的。難怪每次的宴會上,這黃酒都是最受歡迎的飲品。
吩咐過不許有人來打擾,孟馨就一個人在這裏品味酒與心頭滋味。
是不敢有人來打擾大妃娘娘,但若有軍國大事,也不能不來禀報,大妃娘娘執掌內政務院可不是說着玩的,需要即時知道外界的消息。
來禀報的是八貝勒皇太極。
如今內政務院中執事的阿哥公主,身上都是有爵位的,幾位阿哥都是貝勒,公主們則有封號,身上也有爵位。
倒不是另給公主格格們生造個爵位出來,而是指定了大金國的爵位給,即給四公主國公的爵位,之後的執事公主格格們都是侯伯以此類推。
不給貝勒親王等的爵位,是因為公主的封號已經是一種爵位了,在政治上,再給國公之位即可。
畢竟孩子們不能繼承公主的封號,但公主的孩子們可擇優秀的繼承國公或侯爵之位。
在這一點上,孟馨是十分公平的。并不會讓任何人阻礙公主格格們的晉升之道。
便是如今跟着蒙古部族的軍隊南下從古北口直逼京師的東哥格格,身上都是有爵位的。
還有姑姑呼大福晉,她只濟爾哈朗一個兒子,濟爾哈朗自己身上就有傳承,繼承不了額娘的爵位,将來就是濟爾哈朗的孩子,找一個好的繼承祖母的爵位,另擇一人繼承濟爾哈朗的爵位即可。
“京中因為蒙古軍隊直逼京師亂成一團。不少人南逃。也有朝臣堅定主持保衛京師的隊伍。”
“天啓帝确實驚慌失措,但好歹守住了,沒有吓跑,據線報,精神上還是受到了驚吓。若再有一次,恐怕心理防線會崩潰。現在純靠臺閣重臣與魏忠賢那個太監給他撐着。”
大金國的大妃娘娘提着酒壺站在那兒,他背對着皇太極沒有回頭,似在沉思。
但這青山綠水之中,這彌漫着山野氣息的山陵之中,皇太極站在數步之外,仍然能聞到一些酒氣。
八貝勒的眼中有些擔憂。
大妃娘娘向來不是嗜酒之人,今日飲下這麽多,會不會對身體不好?
可看大妃娘娘站在那兒,也瞧不見神情如何,八貝勒不敢妄動,只自己猜測,大妃娘娘應該沒有喝醉吧。
大妃娘娘也沒轉過來,皇太極就聽見大妃娘娘問了一句:“袁崇煥如何?”
皇太極聽大妃娘娘聲色如常,心下一寬,才道:“袁崇煥閉守城門,并沒有馳援京師,保衛京師自有宣府大同重兵。但天啓帝令袁崇煥回師擊潰聯軍,袁崇煥以邊關為重沒有聽從,後天啓帝又令袁崇煥出擊廣寧,袁崇煥依舊沒有遵從。京師之圍解後,蒙古聯軍震懾搶掠離去,聽大妃娘娘吩咐,不曾傷及百姓,天啓帝緩過神來,要将袁崇煥撤職,要查辦袁崇煥了。”
“兒臣看這陣仗,恐怕袁崇煥會和熊廷弼一個下場。山海關總兵,是要換人了。”
孟馨心下一定,吹拂着山風的大妃娘娘在這安靜的陵墓前冷聲道:“想辦法促成天啓帝殺了袁崇煥。此人是本宮心腹大患。不能留。”
只有他死了。努爾哈赤方有可能活下去。
但凡有一絲改命的可能,孟馨都絕不會放過。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