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和離第一年 > 第十章

第十章(1/2)

目录

第十章

沈庭蘭雖為一族尊長,卻也是吳國的文官之首,監國秉政的社稷之臣。

沈庭蘭夙夜在公,日理萬機,幫着少帝處理刑律典制、漕運水利等等諸多國政,又哪裏有空作陪宴席。

今夜沈庭蘭走出聽雨樓,來到宴客的花廳,無非是心疾作祟,刺骨的疼痛漫上心肺,令他連執筆的長指都開始戰栗顫抖。

沈庭蘭知道,這是因為雲霓不在秋荷院中,她又去了旁處。

沈庭蘭雖不喜她亂跑,左右他的心緒,但到底是個活生生的人,除非他取鐐铐手鏈囚她,不然她是不會老實居于府邸的。

沈庭蘭心煩意亂,他服下一枚鎮痛的藥丸,強抑那等鑽心裂肺的痛感,借着那些世家子弟邀宴的由頭,來到飯廳。

想到那一日雲霓有意疏遠,甚至擡袖護住足踝的緊張動作,沈庭蘭胸臆間翻湧的戾氣又開始發酵,如藤蔓纏繞,似殺意滋生,自空洞的心髒席卷而出……

沈庭蘭受情蠱所累,竟不喜雲霓對他流露那等抵觸的神情,好似他是何等令人畏懼的洪水猛獸。

沈庭蘭抿緊薄唇。

他從未有過這般受人轄制的時刻,亦不願讓雲霓瞧出一絲一毫的端倪。

因此,來到飯廳後,沈庭蘭縱容王若丹扮熟,在前頭領路,直至随着他們一步步行到雲霓的面前。

靠近雲霓的瞬息,那一種盤踞于沈庭蘭心口的淩遲之感,頃刻間消弭無蹤。

而雲霓衣裙散開的清淡皂角香氣,亦不受控地逸散,萦繞他的鼻尖,卷入他的咽喉肺腑。

眼前的雲霓似是受了驚,袖下的指尖微微戰栗,緊攥住衣角。

她連頭都不敢擡,好不得體地結巴道:“王姑娘,我先回院歇了……”

雲霓不知是在懼王若丹,還是在懼他。她避之不及,轉身離去,連一記眼風都沒落到沈庭蘭身上。

沈庭蘭微微蹙眉,若有所思地凝着雲霓伶仃嬌小的背影,目送她漸行漸遠。

雲霓竭力穩住身形,也好讓自己的走姿不再一瘸一拐。

她連像一個正常人走路都做不到。

“沈哥哥,我們去河邊放燈吧?我為你紮了一盞蓮花燈,燈罩用的是雲母片,燭油裏還添了桂花香露,我想放給你看……”

王若丹貴為高門淑女,有着與生俱來的清矜自持,唯有面對沈庭蘭,才會流露出那等嬌媚的小女兒情态。

她讨好擡頭,羞怯地等待沈庭蘭的回答。

沈庭蘭瞥了一眼,莫名覺得不悅。

眼前的王若丹一身觀音裝扮,沒有寶相莊嚴的清貴之感,唯有庸脂俗粉一般的豔俗。

沈庭蘭收回那冷漠到近乎苛刻人的目光,淡道:“不了,王姑娘請自便。國政繁忙,沈某還得回去批文,就不作陪了。諸位開懷暢飲,莫要拘謹,沈某先行一步。”

沈庭蘭心知,雲霓無處可去,只能回秋荷院。

而他回到聽雨樓,與她唯有一牆之隔。

這般近的距離,足夠暫緩心疾,亦不會讓雲霓發現苗頭。

畢竟沈庭蘭視雲霓為衣袂上的污穢泥點,他并不想讓雲霓以為,她對于他而言,是什麽不可或缺之物。

-

沈庭蘭的态度疏離冷淡,雲霓前腳剛走,他也跟着後腳離開。

這一前一後離席,在場的世家子女們各個人精,只消一眼便洞悉異樣。

他們交頭接耳,悄聲問:“那女子什麽來頭?和沈家主相熟?”

知情人無不幸災樂禍:“你不知道啊?我爹說,沈家主在外遇襲,被一名鄉野女子所救,還在民間市井逗留一年……剛剛那位雲姑娘,就是沈家主的救命恩人。”

“莫不是整整一年都和雲姑娘朝夕相處?”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定早有私情了吧。”

“噤聲噤聲,胡說八道什麽呢!王妹妹還在這兒!”

……

王若丹自小都被家人捧在掌心裏嬌寵着長大,何時受過這等閑氣?

她的眼眶生熱,鼻尖發酸,想了想又覺荒謬……不過是一個巧合罷了,沒看沈庭蘭自打進院後都沒正眼瞧過雲霓,更連一句話都沒對她說嗎?倘若沈庭蘭真的待雲霓有意,又怎麽會不給她一個名分,将她納入府中?

況且,明眼人都知道,這二人之間有着天塹海淵一般的門第之壑。

沈庭蘭貴如巍巍玉山,這等天之驕子,又怎會低頭看那泥裏草芥一眼。

王若丹哄好自己,平複發緊的呼吸,暗自咬牙:沈庭蘭需要一個門當戶對的高門妻子,而她便是那個最佳的人選……她絕無可能,輸給一個鄉下農女。

-

三月初,西域的外邦使團,馱着一車車由駱駝商隊護送過來的香料典籍、珍禽異獸,進貢給天朝上國的皇親貴胄。

少帝李奕于京畿無望山,設下迎賓獵宴,除卻招待這些遠道而來的小國使團,亦邀請了世家門閥尚未婚配的年輕人,前來山中狩獵。

文武百官心裏頭門兒清,沈庭蘭這是想假借狩獵宴飨一說,為君王相看皇後呢!

擇後一事過了明路,亦得到攝政相國沈庭蘭的首肯,也不知少帝婚後成人,沈庭蘭會不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将手上權柄松一松,交還一部分朝政給李室皇族。

春蒐獵宴,不僅邀請了沈氏堂房的姑娘,連雲霓也收到了請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