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2)
但雲霓不會心存幻想,以為自己一介庶民也有什麽親近皇親國戚的機會。
她能收到請柬,無非是沈庭蘭離不得人,必須将她帶在身邊,也好遏制情蠱發作。
這一個月裏,沈老夫人待她多有關照,甚至是無微不至。
雲霓再蠢也明白,沈老夫人定是知曉情蠱一事,怪道能縱容她這樣的鄉野農婦,“親近”沈庭蘭這位支應門庭的天之驕子。
在這些上位者的眼中,雲霓不過是一味無足輕重的解藥。
半年後,情蠱消失,她就會被他們棄若敝履,抛之腦後。
雲霓乖乖喝下那一碗濃稠苦澀的解蠱湯藥,連蜜餞都沒往嘴裏塞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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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三日,雲霓便要前往無望山參加獵宴。
在此之前,沈家三公子沈既川先一步游學回來了。
沈家一共有三房,嫡出大房唯有沈庭蘭這個嫡長孫,二房、三房皆為姨娘所出的庶房。
二房夫人葉氏生有沈二郎沈既明、沈四娘沈寶璐。
沈二郎的年紀比沈庭蘭小上一歲,已經成親,如今在六曹觀政,等待半年後朝廷授官。
沈四娘去年剛及笄,家中人不着急嫁女,還在幫她相看夫家。
三房夫人夏氏生有沈三郎沈既川、沈五娘沈寶璋。
沈三郎在外游學,長年不着家。
近日,夏氏求到了沈庭蘭面前,想着借助“任子蔭襲”入仕,讓沈庭蘭保舉自家堂弟入宮,能在禁衛署謀個郎官的差事,也好日後再伸手提攜。
沈庭蘭需要往李奕身邊插.人,對此無可無不可。
沈庭蘭态度晦昧不明,算是默許二嬸娘将不成器的三堂弟喊回家中待着,靜候尊長安排。
沈既川回家了,沈老夫人久不見三孫子,喜得見眉不見眼,忙摟着他笑道:“在外玩得猴兒似的,都曬黑了。年關喊你回來都不肯,今兒你大哥一招呼,馬上屁颠颠回來了,可見還是蘭哥兒面子大呢!”
沈老夫人佯裝生氣,背過身不理沈既川。
沈既川忙屈膝矮身,彩衣娛親地笑道:“祖母說的哪裏話?我人沒回來,禮可帶到了!為了給祖母吃口新鮮的北地秋白凍梨,一到秋梨上市,我便喊人去買來,一筐筐往家宅裏送,到現在瓜果販子見了我都要喊一聲‘梨郎’呢!”
沈既川今年二十歲,初初及冠,正是風華絕代的少年郎。
他自小在沈老夫人膝前長大的,同老人家關系親近,人又喜笑,處處留情,惹得沈家好些個表姑娘都對他情根深種。
沈既川記性好,即便久不回家,也記得那些表姑娘們的樣貌,乍一看角落裏坐着面生的雲霓,還有幾分怔愣。
雲霓的衣裙樸素低調,眉眼漫不經心地低垂着,烏髻上僅簪了一朵糙玉打磨的望春花,瞧着雖不打眼,卻有一種撩撥人心的清幽婉麗。
沈既川以為她是哪個出了五服的旁支表親,不由笑問:“這位妹妹我沒見過,是哪家的?”
沈老夫人哪裏會不懂沈既川的輕佻性子,看似多情實則處處無情,把那些個表姑娘勾得心猿意馬,偏偏不收香囊不留美玉,轉頭連聲招呼都不打,帶上書童跑到北地游學去了。
沈既川要在外作怪,只要不逾禮法,沈老夫人都不管他,只雲霓不一般,這是沈庭蘭的人,不管沈庭蘭怎麽想,總歸他收用了,便不能讓自家堂兄弟随意欺負了。
沈老夫人板着臉道:“少欺負雲姑娘,她可是你大堂兄的救命恩人!”
沈既川聽過沈庭蘭在外罹難的事兒,他敬重這位大堂兄,不過看着雲霓面善,玩笑歸玩笑,卻也沒有調戲她的念頭。
聞言,沈既川立馬肅聲道歉:“怪我說話不着五六,冒犯雲姑娘了。”
雲霓笑着搖搖頭:“無事,沈三公子言重了。不過一句笑語,我不會放在心上。”
沈既川回府,沈老夫人自然高興,一早就喊公廚忙活開了,不但宰了幾頭羊羔,還讓人去渡口買來幾筐海魚鮮蟹蒸食,給各房的孩子們添菜。
托沈既川的福,夜裏,雲霓竟吃到了香氣撲鼻的魚飯。
魚飯不剖肚去鱗,直接取大蒸鍋烹煮。這般剝皮後的熟魚,皮肉緊實,蘸着大醬,再來一碗白粥,別有一番風味。
海魚價高,漁船捕撈困難,雲霓還是第一次吃這樣新鮮的魚肉。
她分了文春一條魚,又取碗碟蓋着,下意識要留下半尾魚與人分食。
可很快,雲霓懊惱地反應過來……她早就和沈庭蘭決裂,再沒有藏着好吃的食物與他分享的必要了。
作者有話說:
更啦,這算周六的更新,只是提前寫完就發了。
我們周日見,當然如果周六也寫了,我就早發,總之主打一個寫完就發~
最近因為看病,所以更新會很不穩定,不是晚上十二點更新,所以大家稍微包容我一下,每天來刷一次就好,有更新就看~
周一我要做腸胃鏡,所以應該斷更,會發紅寶補償噠。
最近更新時間真的會很亂,我一有空就寫,不過應該下周就V了,我盡量V後穩定下來~~~
這本書想寫點不一樣的東西,所以可能會按照我的想法與節奏來,偶爾會稍微慢熱一點,辛苦大家擔待啦!其他沒啦,周一燈燈不在=3=還有沈庭蘭和雲霓的對手戲快了,但還有劇情要寫,再等等~~~故事慢慢來才會好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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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資料。
漢代蔭襲的選拔途徑(郎官)“任子”入仕并非直接授予實權高位,而是先進入皇帝身邊的禁衛機構(如郎中令屬下的三署)擔任“郎”。郎官主要負責宿衛皇帝、陪同出行,這種“近臣”身份使其後續極易獲得賞識并被外放為高級長官。著名權臣霍光即是以此途徑入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