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成親上：柳惜月的心啊，又要從喉嚨跳出去了。（2/2）

因上回變故，這回雖應無事，皇上都派了禦林軍在外頭守着，可一朝被蛇咬，柳府衆人總歸還是怕的。

老夫人與夏婉娘都守在柳惜月閨房外頭，柳清玉在外院，連柳觀宸手裏也握把驅邪的小木劍，雄赳赳氣昂昂在姐姐院子外頭走來走去。

全家人都努力将月兒護好。

因着此前緣故，江如曉這回也沒來閨房，也跟着守在外頭。

在衆人緊繃的心緒下，終于聽見了敲鑼打鼓的喜慶熱鬧聲，喜炮在門口炸得噼啪作響。遠遠傳來柳言許攔門的聲音，堵在門口不讓謝瀾川過呢。

“娶我們月兒妹妹哪能那般容易，謝瀾川我跟你說……”

再後頭就聽不清了，歡聲笑語此起彼伏充斥着這往日沉寂的小院。老夫人和夏婉娘攬着月兒，在她沒瞧見的時候都悄悄抹了淚。

鬧門聲漸消，聽着動靜，謝瀾川還在外頭舞了劍，又耍了鞭。

謝大人哪是聽話的人物啊，可這想求得佳人歸，不還是說什麽做什麽。半點沒不情願，這些同僚還是第一回瞧見謝大人臉上挂着笑呢。

終于房門大開，滿屋金紅交映，柳惜月坐在床榻上，雙手交疊放在腿上，一身大紅嫁衣，好生耀眼，擡眼間顧盼生輝，竟将謝大人的魂都勾去啦。

謝瀾川定在那許久未動，臉上喜意未消，眼裏又升起水霧。他的喉嚨滾了又滾，耳邊再也聽不見旁的，只有他血液在體內洶湧奔騰的呼嘯聲。

“新郎官被迷住了喲！”

身後不知誰一聲高聲打趣，謝瀾川這才回神，快步上前。

今朝女子出嫁時，遮不遮蓋頭并無要求。

今日他們并未說好，可都沒提蓋頭的事。

他堪堪停在柳惜月面前，朝她伸出手。

呼吸時都帶了震顫，他只覺喉頭乾澀得要裂開一般。

屋內屋外衆人都等着呢，狐疑望去，不知堂堂謝大人怎忽然停住了。一時間嘈雜吵鬧聲漸消。

就在此時，似乎迎着衆人的疑惑，高大挺拔的謝瀾川忽然撩開喜袍，單膝跪地，讓柳惜月不需仰頭，微微垂眸便能瞧見他。

他目光溫柔地望着她。

“月兒，我來娶你了。”

他嗓音很低，到最後三個字時，甚至帶出了哽意。

那溫和又帶着急切的話音，何曾聽過？

來娶你。

這一路，走得多難，只有謝瀾川自己知曉。

他的歡喜與後怕混雜在一起，幾乎要溢出他的胸膛。

因着周遭忽然安靜，這一聲竟讓衆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本來靜下來的院子，更靜了。

能進內院的，不是謝瀾川的心腹，便是柳惜月的好友，還有他們昔日在書院的同窗。誰不知曉他們曾經的分崩離析？

一時間俱是沉默，都覺着，不容易啊。

他們走在一起，多麽不容易？

有受過柳惜月恩情的姑娘想起緣由直咬牙，都怪太傅府從中作梗，竟讓這對有情人走了彎路，差點失散。

一群人心裏均是百轉千回。

這時，柳惜月已将手遞到謝瀾川手上。謝瀾川猛地回握住她。

“好！！”

“天作之合！”

“佳偶天成啊！”

“早生貴子！”

“哈哈哈！”

年輕人呼喊起來，柳惜月聽見了江姐姐和傅硯的聲音，還有許多熟悉的嗓音。

柳惜月攥着裙擺，耳朵尖微紅。眼見他将紅綢先系在自己的手腕上，又系上她的手腕。

“謝瀾川，我好緊張吶，不知為何我心跳得好快。”

謝瀾川聞言，原本帶着笑意的眉眼瞬時柔化。

“我也是。”

他頓了頓，嗓音還帶着那股哽咽之聲，又似喟嘆，“我也是啊，月兒。”

系好紅綢，謝瀾川輕柔牽起她的手，相攜起身。踏出房門，滿院賓客紛紛拱手道賀，喜樂聲聲不絕。

迎親回府，路上擠滿了受過柳謝二人恩情的百姓，道賀聲、熱烈的吉祥話層層疊疊直往柳惜月耳朵裏擠。每個人臉上都帶着明媚的喜意，好似都為她感到開心。

她瞧見了許多熟悉的臉龐，那些人看見她，也興奮至極，蹦跳着朝她招手。

大聲朝她喊，“縣主，歲歲無憂，年年歡喜！”

“年年歡喜啊！”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他們擠在擁擠的人群中，追着送親的馬車隊伍，就為了讓她能聽清他們的真心祝福。聲音交雜在一起，真切的祝福直沖進她心裏。

柳惜月終是沒忍住，眼淚撲簌落下。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幸福。

好幸福歸好幸福。

當轉瞬坐在喜房中時，柳惜月的心啊，又要從喉嚨跳出去了。

她打量着這間熟悉又稍顯陌生的喜房，又按了按身下，明顯更加柔軟的床榻，不禁陷入了沉默。

又按了按，她忍不住嘟囔，“謝瀾川到底給鋪了多厚啊……”

話音剛落，吱呀一聲，門被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