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會盟（四） “你下次讓（1/2）
第59章第五十九章會盟（四）“你下次讓
“你當真不見柳珣了麽？”
裴遷安為謝雲昭夾了一箸菜,語氣拿捏得十分平穩。他略作停頓，又道：“你知曉的，我并非不講理之人。你若要見他,我也可為你安排。”
謝雲昭瞥了他一眼，見他這張故作平靜的面容,只覺得分外有趣。是了,她從前便是信了他這一副沉靜溫雅的模樣,竟當真以為他沒有在意什麽。
想到去歲的種種，她不由動作一頓。阿咄爾來時，他應當也默默忍了很多委屈,只是并不表露？但她那時，的确未曾察覺出什麽。
又或許，還是有些許跡象？譬如在留聲園,他在暮鼓聲中擁她入懷,對她說，他可以表達一下醋意。
只是那些情緒，都太淡了。又或許正如他所說,是因她對他不夠在意,以至于他那些藏在沉靜背後的失落，皆在她心中一閃而過，未曾留下痕跡。
“怎麽又不說話了？”裴遷安追問，為她盛了一碗湯,輕輕放到她面前。
謝雲昭斂了斂思緒，目光重新聚焦。她托着下巴看他，唇角略彎：“不見了。不想讓我們裴驸馬吃醋。”
聞言，裴遷安耳根一熱，避開了目光。他端起自己的茶盞飲了一口,淡聲道：“殿下若要見，也可以的。我遣人把他再請回來就是。”
“不見。”謝雲昭從袖中取出一張折好的紙箋，放在桌面上，朝他推了過去，“不過我寫了封信給他。你要看看麽？”
裴遷安移回目光，看了那紙箋兩眼。折得很随意，邊角還有些翹起，遠不如他曾收到的那些信箋折得用心。
他略略放心了些，收回目光，擺了擺手：“不看了。”他起身，從桌上拿起那紙箋，“我給你找個人，直接送到青城山去。”
話罷，他啓開了房門，将正候在廊下的丁成喚了過來，将紙箋遞去，低聲交待了幾句。
丁成躬身應下，快步離去。裴遷安又重新合上門，轉過身來。
謝雲昭含笑看他，尾音微微揚起：“有勞驸馬。”
“殿下言重。”裴遷安恢複慣常那副溫潤有禮的模樣，坐回了她身邊。可眼角的笑意，卻是藏不住的。
謝雲昭又看了他幾息，忽然覺得，好像自己直至今日，才真正認識裴遷安。那些藏在沉靜底下的波濤，以及那些壓在從容背後的不安，都被他用這副溫和的模樣包裹得嚴嚴實實。
而她從前，也都忽略了。
思忖間，她垂下眼，漫不經心地扒拉幾口飯菜，又倏然擡眼問他：“你在蜀地的公務都料理好了麽？”
裴遷安認真思索了片刻，點了點頭：“差不多了。應當沒有遺漏的。”
謝雲昭颔首：“既如此，那明日便可啓程前往洛陽？”
裴遷安蹙眉道：“不再休整兩日麽？”他頓了頓，不放心地又道：“從洛陽一路趕來，舟車勞頓，很是折磨人。我擔心你的身子。”
謝雲昭搖頭：“不留了。想早些回洛陽。”她眉眼彎彎，又續道：“我想與你早些回家。”
裴遷安怔了怔，旋即，他的唇角也揚了起來，溫和地應她：“好，那我們便早些回家。”
公主府的海棠，此刻應當已經開得極好了。可惜今歲不得見，但盼明年。明年春日，他一定陪她在海棠花下好好地走一走。
想來，南苑池畔寬敞，似乎還可以再種上一些。
拿定了主意，他心情又更好了些，笑着喚她：“昭昭。”
謝雲昭正将一塊糖果放入口中，含糊不清地應他：“怎麽啦？”
裴遷安望着她唇間沾着的一點糖霜，輕輕笑了一下。他極其自然地擡起手，以指腹為她擦了擦，柔聲道：“回洛陽後，我們在公主府，再種些海棠花吧？”
他親自來種。
“哦，好啊。”謝雲昭随口應他，随後又拈起一枚糖果，正要往嘴裏送。
裴遷安問：“甜麽？”
“甜的。”謝雲昭将指尖那枚糖果遞到他唇邊，一雙眼睛極其明亮，“你嘗嘗？”
裴遷安沒有接。他望着她，慢條斯理地道：“我不想嘗這個。”
謝雲昭怔住，直愣愣地盯着他，“那你……”
話音剛出，她望見他眼底那抹灼熱的情緒，便驟然明白了過來。但還未來得及說什麽，裴遷安已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懷中一帶。
然後，他的吻毫不意外地落了下來。
糖果脫手墜地。
酥意升起，漸漸蔓延至她的每一寸肌膚。
身子像是又被帶上了雲端，周身無所可依，唯有他的溫熱完全包裹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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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霧氣未散。
導江縣這座并不算大的官驿前，已聚集了一支極長的隊伍。旗幟在晨風中獵獵飄揚，馬匹打着響鼻，蹄子不耐煩地刨着地面。護衛的兵士甲胄鮮明，整裝待發。
隊伍中央的馬車前，李縣令正對着謝雲昭躬身說着好一番場面話。從“殿下莅臨導江，蓬荜生輝”到“下官才疏學淺，招待不周”，絮絮叨叨，大有剎不住車的勢頭。
直至一旁的季恒輕咳了一聲，出聲提醒，他方才倏地止住話頭。
“哎喲，”李縣令連忙賠笑：“是下官怠慢了，殿下見諒。”
“無妨。”謝雲昭微微搖頭，面上仍是得體而親和的微笑，“這兩日在導江縣住得很是舒心，有勞縣令費心了。”
“殿下言重，此乃下官的榮幸……”
見李縣令又要絮絮叨叨地說起官話，裴遷安終是忍不住開了口：“殿下，該出發了，莫誤了時辰。”
李縣令會意，忙收住了話，躬身退後半步。
謝雲昭對着李縣令略一颔首，便側過身，搭上裴遷安伸來的臂彎，穩穩登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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