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會盟(四) “你下次讓(2/2)
車簾剛放下,她還未坐穩,便見車簾又被掀起一角,裴遷安也鑽了進來。他從容不迫地在她身旁坐下,理了理衣袍,且大有不再離開的架勢。
謝雲昭望着他,詫異地問:“懷素和熠合呢?”
昨夜分明她與裴遷安說好了,此去南诏,她與懷素及熠合同坐一車,由他與謝允鈞共乘。怎的他來這了?
裴遷安眉眼淡淡,好整以暇地道:“臣思來想去,終究不妥。”
“有何不妥?”謝雲昭看他,倒要聽聽這人還能胡謅出什麽歪理來。
裴遷安正色道:“晉王殿下身份頗為敏感,臣不宜與之接觸過多。”
謝雲昭挑眉:“那我與四哥豈不是關系更近?”
“這不一樣,殿下。”裴遷安一本正經地道,“西南之事雖已解決,但朝廷對晉王殿下仍是存有疑心。此番聖人诏晉王随我們南下,又随我們回京,其意不言而明。臣應當與晉王殿下保持些距離,向聖人表明臣的忠心才是。”
謝雲昭瞪大了眼睛:“裴遷安,你自己聽聽這番話有什麽道理麽?”
“聽起來的确是有些勉強。”裴遷安低笑一聲,承認了。
實際上,在得知聖人對晉王的處置時,他便參透了朝廷的用意——與其将晉王外放蜀地,不如召回京師仔細盯着,且令其遙領劍南節度使,也不算拂了先帝遺命。
而令晉王回京前與他們一同南下,明面上說的是由晉王率東川軍為使團護送,以示朝廷對重新冊封南诏王的重視,實則也是想讓晉王與南诏王會上一面,看看這兩人之間究竟有無不可告人的交情。所以,他非但不該遠離晉王,更當與晉王來往密切些才是。
但路途還長,不急于這一刻。
正當他思忖着可以再尋些什麽說辭留下來時,謝雲昭開了口:“你分明就是想要與我共乘一車,怎的還扯些有的沒的?”
裴遷安擡眼看她,笑意更深。他索性坦然承認:“殿下說得極是。”
他伸手将她撈入懷中,低頭吻了吻她的唇,聲音低沉地問:“那你現在還要趕我走麽?”
謝雲昭被他吻得身子軟了下來,下意識地攥着他的衣襟,語氣也不由得柔了幾分:“為何不趕?”
裴遷安輕笑:“那看來是微臣還不夠努力。”話罷,他又低頭吻她的唇。
謝雲昭無力地承着他的吻,在這無法抗拒的深吻之中,神思漸漸迷失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外倏然傳來副使鴻胪寺少卿小心翼翼的詢問聲:“殿下,是否應當啓程了?”
聞聲,謝雲昭猛地回神,從裴遷安的唇間離開。她側過頭,平了平紊亂的氣息,勉強清晰地吩咐道:“啓程吧。”
“是!”鴻胪寺少卿應聲。
不多時,馬車緩緩而動。馬蹄的噠噠聲與車輪碾壓路面的辘辘聲交織在一起,隊伍開始沿着官道向南行進。
裴遷安又将她的臉轉了回來,目光落在她的唇上,輕聲提醒:“殿下,專心些。”
謝雲昭卻不應他,蹙着眉頭道:“今晨起身時不是才親過麽?怎的還不夠?”
他望着她的眉眼,目光熾熱:“怎會夠呢?”
他又吻她的唇,吻她的耳尖,最終将下巴輕抵在她的肩頸,氣息灼熱:“怎麽都不夠。”
謝雲昭被他勾得心癢難耐。她略略定了定神,将臉往後稍稍退了些,低聲道:“我不許你這般撩撥我。”
她頓了頓,眸光倏地掠過一抹狡黠。然後,她伸手探入他的衣襟,指尖滑過他胸膛的肌膚:“除非……裴驸馬能給得更多些。”
裴遷安一怔,連忙捉住她的手,随後,狠狠咬了下她的唇。
“臣告退。”
他松開了她,起身。擡手掀開車簾之際,他低頭理了理被弄亂的衣襟,然後回眸看了她一眼。卻又停下了動作。
“昭昭。”他喚她,眸光愈發深邃。
她仰面看他:“怎麽啦?”
他又彎下身,捧起她的臉,在她眉心輕輕落下一吻。然後,他含着笑,溫柔地看她。
“謝謝你愛我。”
話罷,他掀簾離開了車廂。
謝雲昭怔怔地坐着。鼻翼間還殘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氣,眉心間也仿佛還留着他唇間的溫度和觸感。
她腦海中又情不自禁地重複着他的那句話。唇角慢慢揚起,阖上雙眼,靠着車廂壁。
那就,愛一輩子罷。
不知過了多久,車簾再度被掀起一角,晨風灌了進來,帶着草木與泥土的氣息,有些涼。
謝雲昭睜開雙眼,只見林熠合彎身鑽了進來,在她對面坐下,順手将車簾攏好。
“懷素呢?她不來麽?”謝雲昭疑惑地問。
林熠合在她對面坐定,随口道:“她和晉王騎馬去了。”
謝雲昭呆了一瞬,嘆道:“真是孽緣。”
“可不是麽?”林熠合攤了攤手,也嘆:“這麽多年了,勸不住。晉王一問,她就應了。”
林熠合說完,目光掠過謝雲昭的面容,忽然停了下來,又仔細看了兩眼,目光逐漸意味深長。
“有何不對的麽?”謝雲昭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林熠合但笑不語。她轉過身,從車廂角落的藥箱中翻出一個小瓷瓶,遞給謝雲昭。
然後她壓着笑,慢悠悠地道:“你下次讓裴二郎輕點。”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