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死屍蓋臉的蒙巾（2/2）

雲錦書語氣淡然，似笑非笑，

“我曾經一顆真心全在你身上，滿心滿眼全是你。

後來真心被你一層層扒下，踩入泥潭，當然只剩這顆鐵石之心。

但我仍要謝你，是你讓我徹悟，一人癡念，情根深種，當真能要了性命。”

雲錦書的語氣還是那般柔緩，不疾不徐，卻字字如錘，一下一下地捶在周然之的胸膛上。

直捶得他眼前發黑，耳中嗡嗡作響。

廊下，老夫人見兩個捕快，手持锉刀往內堂走去，知他們要撬中饋銅鎖，“嗷”地猛撲過去，雙手直撓面門，口中嘶吼，

“我這條老命跟你們拼了！”

捕快誰吃她這套，反手一推，老夫人仰面倒地，後腦咚得一聲，磕在石階上，火辣辣疼。

她哪顧還得上這些，轉身抓住周楠青，“你個老窩囊廢，只杵在這裏看戲，家都要沒了，你想想法子啊！”

周楠青睨了一眼發髻散亂，鼻涕眼淚橫流的老婆，撇着嘴抽回手臂，

“官府收捐我有什麽法子？”

當年他父親那輩，偌大的家業都敗光了，況這宅子本就不是他們掙下的，收便收了，左右他還有些私房，大不了帶着籮雲出去出個茅屋瓦舍，不耽誤快活就行。

籮雲更無所謂，她和老爺揣着雲錦書給的彩禮單子，那可是真金白銀，還愁沒地方住？

想到此，她嘴角微揚，向雲錦書投去贊賞的笑意，若能将這老婆子氣死最好！

陳氏縮在角落裏，望着滿院的嘩然嚣亂，眼中一片茫然無助。

宅子收了，田産、鋪子都沒了，周家一時無片瓦遮頭，自己怎麽辦？

別人不怕，等周然之過了省親假，補了實缺就有俸祿領，起碼能先租個院子。

自己這個姨母兼婆母什麽樣人性她最清楚，到時候全家靠周然之養活，還能給自己口飯吃嗎？

“放下！給我放下！”

眼見捕快手裏捏着幾張地契、房契出來，周老夫人又猛撲上前，卻被周然之生生抱住，啞聲勸慰：

“母親不可如此，東西是她的，要捐就讓她捐吧，兒子很快就能掙回來，而且比這還要好，讓您老人家使奴喚婢。”

不料這話又被吳班頭聽去，掀着眉毛好一頓奚落，

“呦呦呦，探花郎好大的本事，小的提醒您一句，當今聖上最恨貪官，你岳父……奧，前岳父，世代提刑官，三品大員，才攢下多少家業？就這你還想貪！

我們大人，順天府尹，那也是兩袖清風，您可倒好，缺還沒補，就想着使奴喚婢？

別怪小的多嘴，貪娘子的錢不過喪良心，要是貪朝廷的錢，那是要掉腦袋的。”

“你！……”

周然之氣得差點吐血，一張俊臉漲紅發紫，胸膛快要炸開似的憋悶。

周老夫人，歪在兒子懷裏，喉嚨裏呼嚕呼嚕地似拉風箱，就這還指着雲錦書罵聲不斷：

“賤女人，賤女人！

活該你父被燒成焦炭，活該你母生死不知，我咒死你！我咒你不得好死，全家打入十八層地獄……”

她顫抖着手指，恨不能将出口的惡語變成刀子，全都甩向雲錦書。

雲錦書饒是教養再好，也忍無可忍，眸中寒光似劍，一步步逼向周老夫人。

“你……你要乾什麽……唔……唔……”

瞅着那張乾癟的嘴巴一開一合，雲錦書從腰間扯出塊麻布，猛地堵了進去，瞬間滿口腥鹹惡臭。

雲錦書粲然一笑，“這是死屍蓋臉的蒙巾，你嘴巴太臭了，堵一堵。”

“唔……唔……”

“嘔——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