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仵作房交接（2/2）

“知道了。”

孫瀚文擺擺手，目光頗為複雜。

……

順天府南側一隅便是仵作房。

遠離正堂，與監獄相鄰，取其便于移送屍身之意。

兩扇黑漆木門，門楣上挂辟邪銅獸，牆壁基座圍着一圈厚重的青石。

推門踏入，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雲錦書正式當職，原來的老仵作終于可以回鄉養老了。

她今天就是來做交接的。

“秦九叔。”

她喊了一聲，見無人回應，便緩步往裏走去。

她從小在提刑衙門長大，府衙的仵作房還是第一次進來。

屋內光線昏暗，靠牆擺放着幾張厚重石臺，旁邊擺放着兩排木架。

架子上零零散散地擺放了些瓷碗、藥瓶、布巾和一些賬簿。

牆角并排放着兩只巨大的木桶，木桶上方挂着幾把形狀奇特的刀具，寒光閃閃，鋒利異常。

雲錦書認得，那是斷骨用的剖骨刀。

對面的牆上挂着人體經絡圖和骨骼圖，下方是一張寬大的案幾。上面擺着筆墨，堆着卷宗……

雲錦書背着昭文袋，目光掃過房中每一個角落，那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她深吸一口氣，反複告誡自己，不要去想別的，此地便是你日後施展拳腳、安身立命之處。

“過來了。”

一道蒼老的聲音傳入耳中，接着是踢裏踏拉的腳步聲。

“秦九叔。”

雲錦書趕緊上前攙扶他。

“不妨事。”

秦九叔輕輕推開她的手，拉過椅子坐下，左腿不自然的伸長着。

“去年在杜仲坡挖屍踏空了，人老了骨頭脆，也該回家了。”

說着他手一指，“去把那兩扇窗戶打開。”

“奧，好。”

雲錦書左右推開窗戶，屋內瞬間亮堂起來。

她這才看清秦九叔，六十多歲，黃皮精瘦，須發花白，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

秦九叔也望着她，半晌，眼圈竟紅了。

“這些東西都認得吧？斧鋸、銀針、剖骨刀、蒸骨桶，還有鹽梅醋、顯傷水、靖穢香……”

秦九叔的聲音粗嘎略帶沙啞，看着雲錦書對着賬冊一一清點。

“九叔，我都認得，也全部記錄。”

“好，把那幾個冊子拿過來。”

雲錦書指着案幾，“這幾本？”

“嗯。”

秦九叔雙手接過，粗糙的手指在封皮上摩挲幾下，又一本本遞回雲錦書手中，

“這本《初驗規程》和這本《蒸骨五步》是你祖父修著，你往後勘驗屍身時必須嚴格遵守，不可貪圖輕巧。

還有這個，這兩本你該見過吧？”

秦九叔翻開其中一本，指尖點着封頁，“《辨毒寶鑒》是你父親在《洗冤驗毒錄》的基礎上修訂補充的。

人心難測，萬物皆可成毒，一步錯判，便可能讓兇徒脫罪，冤魂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