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周然之大喜的日子(1/2)
第40章:周然之大喜的日子
秦九叔絮絮叨叨了一個多時辰。
從辨驗骨傷的細節,到不同髒器剖驗的輕重,再到記錄屍格的格式……方方面面,事無巨細,甚至連排班上差的規律都掰開揉碎,盡數傳授給雲錦書。
雲錦書面色肅然,嘴唇緊抿,随聽随記,一字不落。
最後,秦九叔深深呼出一口長氣,雙眼望着窗外,凝神片刻後道:
“孩子,記住。
驗屍房必得光亮通透,白日門窗打開,夜晚明燭高照,
一來,骨間瘀痕、髒腑微恙,方能辨得真切;
二來,朗朗天光之下,任是何等陰私罪孽,也無處藏匿。”
聞言,雲錦書強壓心底銳痛,深深點了點頭。
這話雲硯臣當年常挂在嘴邊上,秦九叔做了一輩子仵作,先後輔佐過雲家兩代提刑官。
他曾見過幼年的雲錦書,偷偷趴在勘驗堂的大門邊,支棱着小耳朵偷聽大人斷案。
也曾見她在青石板上學着父親的樣子解剖青蛙、田鼠。
胖胖的小手,沾滿了血污,還偷偷拉秦九叔過來看,圓嘟嘟的小臉專注又認真,指着石板上剖開的田鼠,問他哪裏剖得不對……
“诶!”
秦九叔又是一聲長嘆,扶着傷腿緩緩起身,
“人老了,總愛念着當年的陳芝麻爛谷子,你忙吧,我先走了。”
“九叔!”
雲錦書喚了一聲,笑着擡起泛紅的眼眶,
“等有空了我帶酸枝粉去看您。”
秦九叔嘴唇哆嗦了一下,他年輕時便胃寒,除了酸枝粉什麽茶都不喝,雲硯臣曾打趣他說,似孩童一般。
但自那以後,只要他去,雲夫人都會吩咐下人給他煮酸枝粉。
“孩子,你……還記得我?”秦九叔聲音有些哽咽。
“怎麽會不記得。”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灑在雲錦書清瘦的臉頰上,
“當年我沾您的光,總能喝到加了紅糖的酸枝粉。
您還告訴我,青蛙腹皮薄且緊,似人胸腹間的筋膜,如蟬翼卻韌實,下刀是最需拿捏分寸,稍不留意便會毀了內裏髒器的要害痕跡。”
聞言,秦九叔瞬間落淚。
他忙轉過臉去,用衣袖蹭蹭眼角,再轉頭,已然斂去眼底濕意。
“好了,休提舊事,眼睛長在前方,萬事皆當向前看。”
說着,手撐案幾起身,邁步朝門外走。
雲錦書趕忙上前攙扶,“九叔,您回家中日子好過嗎?”
“好過,”
秦九叔點點頭,“我在公裏乾了三十年,每月有一兩八錢的養老銀子,家中老妻尚在,兒女也孝順,不愁過。”
走出仵作房,和暖的日頭照在頭頂,牆角的幾株瘦竹似乎粗壯了些。
秦九叔從随身布袋裏,掏出個包了漿的羊皮手劄,
“孩子,這是我這三十年的手記,你留着看看,說不準有幫助。
我家在城北永安門外,娘娘廟斜對着的那條巷子裏,左手第三家便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