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十三 章 疏遠(1/2)
第六十三章疏遠
沈墨軒察覺到君姝儀在刻意躲着他。
二人明明同處一座宅院,朝夕都在同一屋檐下,她卻總能不着痕跡地避開。
甚至讓他連同她說上幾句話的機會都少得可憐。
白日裏她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到了下午,便以靜心作畫為由,吩咐翠雲守在書房門口,不許任何人前去打擾。
就連晚間用膳,她也從不願他同席,只推說下午吃了不少糕點鮮果,腹中飽腹毫無胃口,草草梳洗過後,便匆匆躲進內間,不肯再多露面半分。
沈墨軒靜坐在馬車中,煩躁地摩挲着一支精致玉簪。
他今日一早便同寶櫻吩咐,午後要去書院溫習課業,歸府會晚些。
但實際上他根本沒去書院。
他去街上取回了早早命人定制打造的這支簪子,便直接回府了,前後不過短短半個時辰。
馬車停下,他下了車,徑直踏入庭院。
一推開院門,便望見君姝儀慵懶斜倚在藤椅上,正慢悠悠捏着葡萄往嘴裏送。
她姿态散漫,全然沒有注意到有人靠近。
君姝儀剛捏起下一顆葡萄,忽然一道陰影籠落身前。
她擡眼看去,猝不及防撞進沈墨軒沉郁的眼底。
君姝儀心頭猛地一跳,驚得手中葡萄脫手而出,順着衣襟滾落,墜落在地,又骨碌碌滾到了他的腳邊。
沈墨軒唇角扯了扯:“我一出門,姐姐就不再把自己關在書房作畫了。”
“原來姐姐不是沉迷作畫,只是單純不想見我。”
“我就這麽惹姐姐厭煩?”
“我……”
君姝儀瞬間窘迫至極,心思被戳破,她想要反駁辯解,但此時腦中一片空白,連半句說辭都尋不出來。
她只能梗着脖頸強撐着辯駁:“我不過是想出來曬曬太陽……你別亂想。”
“是嗎?”
沈墨軒語調聽不出情緒。
她半倚在藤椅上,他立在身前,居高臨下垂眸凝着她。
逆光之下,他眉眼覆着一層淺淡陰影,君姝儀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忽然,沈墨軒緩緩蹲下身,與她視線齊平。
他擡手将懷中精致的錦盒遞到她面前,嗓音帶着幾分委屈:“姐姐分明就是在騙人,這幾天一直都在刻意躲着我。”
“這份禮物就當是我的賠禮,姐姐能不能告訴我,我究竟是哪裏做得不好惹你生氣了?”
君姝儀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自從想清楚跟他的情感,她一開始是打定主意要同他把話說清,劃開界限。
但一想到要對着昔日未婚夫的弟弟戳破兩人之間的窗紙,然後直白說什麽二人無可能之類的斷情之語,她就一陣尴尬窘迫,實在開不了口。
更何況,過不了多少日子等客船通航了,她便能坐船離開,也不會跟他再見面。
既然很快要分開,那些難以開口的話,倒不如咽下了,省得她再糾結什麽說辭。
所以她便想着同他疏遠,默默挨到登船離開那日。
思及此,君姝儀輕輕推開他遞來的錦盒:“你沒做什麽惹我生氣的事,這份禮物我不能收。”
“我的确是在刻意疏遠你,我只是覺得……你我之間走得太過親近,讓我感到十分不适應,也不舒服。”
沈墨軒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是我太過逾矩,都是我的錯,往後我定然不會再貿然冒犯姐姐。”
話音微頓,他望着她,帶着幾分小心翼翼的懇求:“可姐姐別再刻意不理我,也別再這般疏遠我,好不好?”
君姝儀遲疑半晌:“……好。”
“那姐姐連看都不願看這禮盒一眼嗎?”沈墨軒自顧自打開錦盒,取出裏面的玉簪,輕聲道,“這簪子的圖樣,是我親手畫了找人打造的。”
他指尖輕輕拂過墜下的流蘇:“這簪子花形清雅,最是襯姐姐的氣質。”
玉簪雕琢精巧,溫潤雅致,一眼便能看出價值不菲。
君姝儀确實瞧着喜歡,猶豫了一下,嘴上違心推辭道:“你還是送旁人吧,我并不怎麽喜歡。”
她自知這話太過失禮,卻執意要把态度擺明。
她不願再收受他任何貴重物件。
這些日子住在他宅中、受他照拂,人情恩惠她都記在心底。
等日後同晚秋合夥開店做生意賺了銀錢,她便托人備上金錠,悄悄寄來還他。
沈墨軒握着玉簪的手僵住。
君姝儀撓了撓臉頰,不願再與他在此尴尬糾纏,只想着脫身離開,尋了個由頭便起身:“我有些乏了,午間還沒小憩,現在只覺得困倦,我先回屋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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