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隔閡 他們之間,(1/2)
第33章隔閡他們之間,
陳植住在了書房。
除了偶爾回來,或者一起到王娘子那吃飯,兩人很少碰上。有時王娘子那邊問了兩句,陳植也只是說在準備科考,所以住在書房讀書。
他這話半真半假,讀書是真,準備科考也是真。
雖然兩人不怎麽說話,也不怎麽見面,但鄭觀音也不是完全不管他。小廚房常常給他開着,總是讓古柏來取羹湯。
天氣轉變,她還縫制了幾件新衣裳。
是給陳植的,只是他沒穿過,所以鄭觀音就疊在一起,放在了衣櫃裏。也許古柏過來取,會帶過去吧。
日子已經過了七月,到了八月初。
馬上就中秋了。
鄭觀音坐在鏡臺前梳頭發,聽見門口有動靜,她立刻捏着梳子站起來,快步走過屏風。
雙華抱着一瓶秋芙蓉進來。
鄭觀音張開的嘴又合上,坐回鏡臺。
雙華将她的情緒變化盡收眼底,把芙蓉花放在一旁的花幾上:“若是真放不下,不如去找他,将人勸回來吧。”
雖然不知道兩人發生了什麽事,可就算之前吵架,也沒有這樣疏離過。
鄭觀音輕輕搖頭:“我和他,不是兩句好話就能勸回來的。”
“不是說出去折桂花嗎?怎麽帶了芙蓉回來?”
“折了桂花,從園子經過,剛好碰見郎君坐在芙蓉樹下。他見我來,問是做什麽。我說,屋子裏的花快謝了,所以來折幾支新的。郎君就親手折了幾枝,讓我帶回來。”
鄭觀音聽雙華說,覺得心像棉花浸了水,很悶很沉。
她伸手用指尖輕點芙蓉花,又掃了圈屋子。
圍榻已經很久沒人睡過了,琴室裏還有陳植的琴,博古架上還有婚後這段時日他陸陸續續添置的東西。西窗下的蘭草,鏡臺旁的紅魚.......
許多許多。
鄭觀音從來沒數過,原來這樣一間屋子裏,有這樣多屬于陳植的存在。
像青苔,長久地安靜,不知不覺侵入,随後悄悄紮根。
一場雨,遍地都是。
鄭觀音雙手掩面,長長吐出一口氣。
“你讓我去打點的事情都打點好了,那地契是法華寺附近的一座小宅,相關的手續我也都弄好了。”雙華捧着鄭觀音生辰前,有人送來的賀禮,猶豫了一會兒問她,“你,想要去看看嗎?”
鄭觀音擡起頭。
賀禮是陳三郎送的,裏頭是一張地契,一把鑰匙。她不知道是該怨,還是該喜,只覺得陳三郎臨死都在算算算,怪讓人讨厭。
心裏又堵了些,堵得發慌,堵得喘不上氣。
鄭觀音用力呼吸了好幾次,聲音聽起來才稍顯平靜:“既然離法華寺那麽近,明日去送經,順道去看看吧。”
雙華點頭:“不早了,你睡吧。”
鄭觀音走向床榻,又說了一句:“香爐裏的相尋晝燃盡了,你添點新的吧。”
相尋晝是六月下旬就制成,送進了宮。
皇後心悅,特意賜了兩盒。她近來心緒不佳,總覺得很煩躁。相尋晝清新凝神,點上一些會覺得好些。
抄經的事,當初說的是抄一年,所以鄭觀音還在繼續。
前日裏,楊見微來信說,似乎劫掠的婆羅蜜流向了京,只是不知道在誰的手中,又要做何用。
此事盤根錯節,已經是鄭觀音他們動用了能動用的所得。
一想到這些,鄭觀音稍稍平靜的心緒又躁動起來。她翻了個身,一只手掀開帳子。隔着那座屏風,可以看見圍榻上還是空的。
她放下帳子,吸了吸鼻子,趕緊閉上眼。
快結束吧,讓這一切都快結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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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鄭觀音去法華寺送經,遇上了前來為老侯夫人上香的梁盈。
見着她,梁盈立刻笑起來:“觀音”
她比上次見,還要更憔悴一些。鄭觀音趕緊從雙華那取了披襖,給她披上:“你祖母的病好些了嗎?”
少女身形單薄,即使披襖在身,也還是顯得她像一片薄薄的葉子,随時能被風吹走似的。
“大夫說,祖母的病是頑疾,只看今年還能不能熬得過去。”
她對她笑了笑,眼中已經生了淚,強忍着沒有掉下來。
鄭觀音陪在她身邊,替她擋住從庭院來的秋風。
禮佛上香畢,兩人就在楓林小道上走。
紅葉片片飛落,落在梁盈素淨的發間。
鄭觀音伸手取下紅葉,想了想,也不知道她多久沒有穿過鮮亮的衣裳。總是常年寡淡,一如其心。
“觀音,我是不是不祥之人,亦或者上輩子作惡多端,所以今生親緣單薄。”
梁盈忍不住問她。
鄭觀音卻道:“可是你還有很多親人呀,有祖母,有妹妹,有哥哥,還有我呀。”
她這麽幾年,總是會問她這些話。鄭觀音從不覺得煩,只是覺得至少她願意問。
若是哪一日不問了,那才叫做不好。
梁盈性子冷僻敏感,甚至很多時候都很古怪。
旁人不知道,但是鄭觀音知道。
母親好端端瘋了,自盡而亡。父親祖父相繼戰死,祖母重病,能夠撐到現在,她已經很堅韌了。
“盈娘,你是個很堅韌的人。”
梁盈紅了眼,挽住她的胳膊,靠得更近一些。
“觀音,只有你會說這樣的話。就連小淳,她也不願和我待在一處了。”
鄭觀音輕聲安慰:“她問,你不說,時間久了,自然會賭氣。”
梁盈垂下眼,輕輕抿唇。
不能說。
“盈娘,你真的要嫁給李曜嗎?他不是什麽.....”
本來氣得想直接罵狗東西,可是對上梁盈那哀戚的眼,又有些于心不忍,委婉道:“他配不上你。”
梁盈只笑了笑:“觀音,不必擔憂,我有我分寸和打算。”
若是退了婚,那自己的婚事梁成玉必定會插手。
那,她就要一輩子活在他的監視下了。
兩人沿着楓林道走到頭。
鄭觀音撥開楓樹枝,見着小道上走來一對人,定睛一瞧,正是李曜和眷娘。
她攥緊手,暗道可惡。
自己還沒和梁盈說,可不能讓她先瞧見。別的不怕,就怕她直接撞上那兩人。
只稍想了一會兒,她又轉回去找梁盈,想帶着人避開。
可只是找了一圈,幾乎都快把半個法華寺翻了過來,卻仍不見人。
她轉過一個拐角被人拽進殿內,下意識想要出聲喊人,對方捂住了她的嘴。等上香的人出去,那人才慢慢放開她。
鄭觀音瞪眼回頭,待看清楚之後立刻露笑,想要撲上去。
“噓!”
對方笑吟吟和她交耳說話:“別怕,一切都交給我。”
鄭觀音神情嚴肅起,乖巧地點點頭。
“我知道了。”
她過洞門,一轉身,梁盈就在自己身前站着,手中還提着一包糕點。那雙清黑的雙眼凝着自己,倒把鄭觀音吓了一跳。
“你去哪了呀,害我好找。”
梁盈微微一笑:“你不是很喜歡法華寺的花糕嗎?我就買了一些,結果可是一轉眼,你人就沒了。”
鄭觀音記得,售賣花糕的攤子在西門,并不過楓林道。
想來,她是沒碰見那兩人了。
“我看你急匆匆的,找什麽呢?”
“還能找誰?你去買糕也不知道說一聲,我還以為你丢了。”
鄭觀音抱怨了一句,梁盈露出笑來:“我的錯,你別生氣了,花糕賠罪。”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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