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遺像【文案劇情】 “擡起頭,(1/2)
第43章遺像【文案劇情】“擡起頭,
大雨瓢潑,陳植就蜷縮在陳三郎的墓碑前。
“七郎!”
“七郎!”
意識模糊之際,他聽見有人在喊自己,遠遠聽着像是鄭觀音的聲音。陳植淡淡自嘲,她那樣的人,還會來找嗎?
或許自己也該去問問陳三郎,為什麽要這樣欺騙利用。
陳植往墓碑蜷縮得近了些,伸出手摸着濕冷的石碑,試圖去感受陳三郎的存在。
他閉上了眼。
可那幾聲呼喊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陳植微微睜開眼,白雨中有人撐傘而來。
她攥住了他的手。
雨還在下着,不知何時停歇。
鄭觀音坐在床邊,用帕子擦拭着陳植有些緋紅的臉。雖然已經春天,但下雨還是會有些涼。陳植淋了這場雨,已經有點微微發熱。
她将陳植浸濕的衣袍脫下來,好在這竹居他常來,所以備着衣物。
陳植從陳家沖出去,鄭觀音就跟着了,因為不知道他會去哪,所以和雙華他們分頭找。
她心下猜測他在春溪,抱着試一試想法過來,他果然倒在陳三郎的墓前。
外頭下着雨,鄭觀音将藥爐搬進了屋,煮着姜茶準備等陳植醒了給他喝。她用扇子扇着火,熱意燎上來,燎紅了眼。
如今這樣的情形,她覺得很無措。
她和陳三郎,都是如此的自私。為了自己的私欲,肆意傷害陳植。正因她明白陳三郎的用意,才更感愧疚迷茫。難道真的要為了彌補陳植,延續這場由錯誤開始的關系嗎?那豈不是一錯再錯。
“咳咳咳咳”
鄭觀音聽見陳植咳嗽了幾聲,立刻抹去臉上的淚,倒了碗姜茶坐在床頭。
她托着他的脖頸:“喝點姜茶,驅驅寒。”
陳植秀目氤淚,抿着的唇輕輕顫,極盡委屈。他擡起手,拂落了她手裏的茶碗。
“既然如此無情,何必如此惺惺作态。若是當真冷心,就該斷然拒絕,總是這樣拒絕又柔引,讓人迷亂。”
鄭觀音被如此言語譏諷,沒有辯駁,她蹲下身去揀那些碎瓷片。
“我再給你端一碗。”
陳植看着她低眉垂目,不辯駁的模樣,生出一股惱怒。他光着腳下床,拽住了鄭觀音的手臂,将人拽近,拽到身前來。
“鄭觀音”
“當你看見我那般不遺餘力地學他,你是怎麽想的呢?是在笑我愚我?還是在憐我癡?”
鄭觀音的手腕被攥得發疼,她并沒有反抗,仍舊是低垂着臉,聲嗓輕顫。
“愧疚。我,對你愧疚。”
愧疚。
陳植覺得很好笑:“你愧疚什麽?是因為你覺得,本來只是權宜之計,卻還是引得我動心動情。即使這樣,你卻還是無法回應,也無法留下,所以愧疚嗎?”
鄭觀音将頭垂得更低些,将凄凄淚面掩藏起來,唯有肩膀聳動。
“抱歉。”
她像是默認了般,泣聲不絕如縷。聞之情真意切,愧疚萬分。眼淚像流水一樣,漫延到陳植手邊,纏纏綿綿地攀着衣角袖口往上浸,将那些歉疚都浸到自己一顆鮮紅跳動的心頭。
于是心就軟了,動容了。
陳植将她扶正,一點點擦去那臉上的淚,動作輕柔、寬容。
鄭觀音的臉被他捧着,看見了那清秀少年泛紅的眼,濕漉漉的睫。緋粉的唇一張一合,帶着譏諷。
“鄭觀音,你撒謊。”
他捏着鄭觀音的臉,擡起來,低頭俯視。
那樣一張臉,縱使此刻淚水漣漣,愧疚萬分,令人忍不住憐之愛之。
可陳植卻道:“時至現在,你還在撒謊。”
“你根本就不是在愧疚引我動心,也不是愧疚把我當替身。你愧疚的,恰恰是從來沒把我當替身。”
其實他一直都覺得鄭觀音态度很奇怪,在做替身這件事情。自己一開始害怕讓她發現自己在模仿。可後來,鄭觀音不知怎的發現了,又默然縱容了這樣的行為。陳植以為,是她接受自己做替身,所以并不阻攔。兩人就這樣心照不宣地,接受了替身這件事。
可是鄭觀音不高興,對他做替身這件事不高興。
很長一段時間他都不明白,為什麽接受了自己做替身,縱容自己做替身,可她還是不高興。甚至有時候看向自己的眼神裏,只有冷漠,甚至憎惡。
可是,陳植現在想明白了。
“因為,從一開始,我只是他的遺像。”
一副活着的,陳三郎的,遺像。
陳植掐着她的下颌将臉擡起來,俯下身:“是麽,鄭觀音?”
鄭觀音的眼淚一下子僵住,那些動容的神情也從窗子裏飄出去,經潮濕露水一卷,砰然落地。
噗通,噗通,噗通。
紅花落水中。
鄭觀音沒有想到他會發現,如此得猝不及防,超出掌控之外。
陳植一手撫着自己臉頰,一手覆在自己脖頸上微微收緊。此刻的少年猶如藤蔓,滿枝綠,滿莖花,見之美好可親,卻束縛得喘不過氣。
“愧疚,或許真的有那麽一點吧。但是在你那肆意而自私的心裏,所占多少呢?只要你想,你随時毫無愧疚,亦或者嘴上愧疚,卻從來都沒有停止過對我的利用。”
陳植垂下臉,逼近她的眼。
“是吧,鄭觀音。”
花宴後馬車裏,橙光湖畔,那樣的眼神,那一閃而過的眼神,陳植明白了。
“鄭觀音,別撒謊了。”
“你對我不是愧疚,是怨恨。你對我,深深地怨恨着。”
“你愧疚的是,當我很像他的時候,你會憤怒,會怨恨。你會想‘為什麽死的人是他,為什麽要再造一個類似的人出來?你愛他,愛到覺得有幾分相似都是對他的亵渎。可你還是會因此愧疚,愧疚于見到我産生的那些念頭。”
“對嗎?鄭觀音。”
陳植步步緊逼,步步攻擊。
鄭觀音步步退後,步步承認。
直到她的後腰靠在窗邊用來祭奠陳三郎的供桌上,已經退無可退。
“對不起……”
完美的掩飾被無情戳破。
多情,而又無情。
到了如今,他才真真切切感受到這樣的鄭觀音。她的溫柔,她的熱情,是出于滿足她自己的情緒。想要什麽,就會盡力去得到。
她想要陳三郎,所以不在乎他活不過十五。甚至完全不在意更好選擇的陳四郎,任性地選擇了他。
她想要一副遺像,就縱容自己,那樣溫柔。溫柔得太迷惑,讓陳植誤以為她是接受了。
無論是溫柔還是熱烈,不過是她的手段和玩法。
其實有時候想想,自己和陳三郎,或許對于鄭觀音沒有什麽差別。都是件精美的,她想要得到的東西。想要,她就會費盡心機得到。
只是陳三郎比自己更聰明一些。
而他,是個人,不是物件。
鄭觀音,也是人。
“說這麽多對不起,有什麽用呢?我不要你愧疚,不要你道歉,我要你還債。”
鄭觀音幾乎是被他壓在供桌前,而供桌上,還擺着陳三郎的舊物,祭奠着陳三郎。
她大抵知道陳植要做些什麽,突然間惶恐起來,開始掙紮。想要跑開,卻被陳植一把拽回來,甩到供桌前的窗下。
“砰!”
陳植卻拂落供桌上的器物,鄭觀音含淚搖頭:“不,不......”
“做替身你不要,不做替身你也不要。你這也不要,那也不要。”陳植一步步迫近,垂眼看她,“可是我要,我貪心,我什麽都要。”
他上前箍着鄭觀音,湊近了在耳邊吐字:“你知道,這扇窗後是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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