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幽夢 “我讨厭你(1/2)
第48章幽夢“我讨厭你
陳植還握着她的腳踝,此刻笑吟吟的。
鄭觀音後悔自己嘴太快,跑又跑不掉,退無可退的。她乾脆往枕被上一倒,裝鹌鹑。
“我困了。”
又是這個樣子。
陳植啞然失笑,倒也沒做什麽,将她卷上去的褲腿放下來,挪到床沿。自己則收好藥油,起身出去。
鄭觀音聽見動靜,立刻坐起來:“你去哪?”
“打水洗手,都是藥油味兒,你不也還沒洗漱嗎?”
她好像聽見了話語尾巴在輕輕上揚,又突然後悔,覺得自己真是太緊張,又增長了陳植的氣焰。
鄭觀音不輕不重捶了兩下枕頭。
過了一會兒,陳植就提了一桶水進來,舀進木盆裏。
鄭觀音行動不便,只能一蹦一跳地挪,看起來格外好笑。
陳植有些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他一邊浸濕巾子,一邊低頭,肩頭微微顫動。
同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她忍。
“想笑就笑呗,我又沒你那麽小肚雞腸。”
“那可不好說,我才不敢笑話你。”
陳植揶揄的眸光輕輕落下來,鄭觀音眨眨眼,轉身慢慢挪着去開箱籠。他看着那故作大方的人,不禁搖了搖頭,上前攙着她的胳膊:“行了,坐着吧,你要什麽我給你拿?”
他一轉,鄭觀音就被帶着坐在屋中的竹榻上。
說起來,原本沒想到她會來,加上這是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宅子。雖然一直有托人照看,但始終沒住人,很多東西都是缺的。沒有梳妝臺,沒有銅鏡,沒有屏風,就是一間有床的空屋子,連現有的東西大多都是陳植添置的。
鄭觀音所帶也不多,一籠衫裙,一匣子妝奁之物,一把劍。
“睡衫,月白的那套。”
陳植捧着她的妝奁匣子,又去找她說的那套月白色的睡衫,便打開裝着衣裙的箱子抽取。
一件件找着,動作慢下來,頭也垂得低了些。
鄭觀音在等他取睡衫,結果人找了半天都沒找到。她不由得看了一眼,就看見陳植一手托着件衣裳。
她眯起眼,仔細看。
陳植手裏拿着的,是她的......
鄭觀音立刻蹦跳着過去。沖得太快,一時沒站穩,将陳植連人帶匣子撞倒在地。
“嘶拉”
榴紅裙子挂在鎖扣上,被劃出一道口子,她心疼不已:“這可是新做的。”
陳植見她這個時候還在糾結這些有的沒得,那剛上了藥的腳也不知道崴着沒有。
“今日太晚了,你先梳洗睡着,明日再說吧。”
他将她扶起來,又把散落一地的妝奁盒子撿起來,可是那些胭脂水粉很多都打翻了。
“這些東西......”
鄭觀音手搭在他肩上站穩,神情雖然可惜,卻也還是道:“算了,撒了就撒了吧,反正我也出不了門,這幾日也用不上這些。”
好在菱花鏡沒摔着,一些脂膏也還好着,勉強能用。
屋內沒有妝臺,陳植就将桌子搬到竹榻前,置着一盆清水供她洗漱。
鄭觀音坐着,陳植站着捧鏡子站在她面前,方便她卸下銀簪玉飾。快馬趕至,并沒有什麽首飾,只是拆了髻,将頭發梳整後松松挽着。
在京的時候要見客,所以很多時候比較複雜。
現在簡單,她有意加快,不到兩刻就梳洗完了。
陳植低着頭,看見她被撕開一條口子的裙擺道:“你要穿什麽,我替你取。”
還說這個呢,她都不想讓他去翻了。
鄭觀音悶悶道:“讓雙華進來找。”
“......”陳植将那些首飾放進匣子裏,擱在桌上,又去翻她的衣籠箱子,“不就找個衣裳,大晚上還要麻煩她,人家都睡了。”
鄭觀音看着陳植一件件翻她的那些衣裳,恨不得自己能跑。
雖說兩人本不該做的事都做了,卻也完全沒有親近到自如的狀态。她還很尴尬呢。
“你的小衣和亵裙要不要換?要換哪種?”
陳植倒是問得認真,鄭觀音生無可戀。
“哎呀,都行,你看着拿吧。”
“好”
既然她說随便,陳植算是個聽話孩子,那就按照自己的心意選了一套出來。
他精心選了很久,從裏到外配了整整一套,然後放在床邊的凳子上。
陳植先将她扶到床邊坐着:“都在這兒了,你換吧。”
鄭觀音看看衣裳,看看陳植,他就站在自己面前。
“你能不能,轉過去。”
“做都做了,這點算什麽?”
鄭觀音扣着手,低下頭,聲音輕了很多:“那不一樣,我就是不習慣。”
“你換吧。”
陳植背身轉了過去,身後有悉悉索索的聲音,知道是鄭觀音開始換衣裳了。他微微側目,看見了一邊的鏡子,映出鄭觀音。
其實,是真的沒看過。
陳植覺得臉有些發熱,于是不再看鏡子,閉上眼,默默誦經文。
“好了”
陳植轉身,鄭觀音已經換好了。嗯,是他選的那些。
“好看”
“我知道”
鄭觀音被他盯着,覺得渾身不自在,乾脆爬上床。
“睡覺”
燈燭被吹熄,屋內瞬間暗下來,靜下來,只有初夏時節的蟄蟲清鳴,陳植換衣的聲。
身旁躺下個人,另一個人,她已經開始習慣了。
窗外庭中的蜀葵一陣婆娑,五月的天氣正正好,從山間田野吹來的風都是徐徐的,十分舒适。
鄭觀音沒睡着,她輕輕翻了個身,眼睛已經可以在夜間看見一些東西。她看見了陳植的額,秀挺的鼻梁,合着的唇,連出一道輪廓,有些像這鄉間傍晚下的重重山巒。
床不大,兩人也睡得近,她翻身的動作帶起一陣湧動的氣息。
淡淡的,香氣。
是陳植身上的。
他不愛用香,但是好香。
鄭觀音愛香,所以嗅了兩口,漸漸睡去。
......
天亮得很早,這裏沒有鐘漏,叫醒鄭觀音的是幾聲高亮的雞鳴,身側的陳植已經出門而去了。
疏浚溝渠,修繕祖宅之事還要再忙上幾日,鄭觀音本想看看就回油羊城。
如今歪了腳,連出老宅都有點艱難。
雙華推門進來,笑着打趣了一句:“今日起得真早。”
早嗎?
都日上三杆了。
鄭觀音打了個哈欠,在窗下梳洗。
“他又忙去了?”
“是呀,天才亮就帶着古柏走了。”
簡單梳洗之後,傷着腳的鄭觀音也不太能動,便只能歪在竹榻上。
“真是無聊,什麽都做不了。”
平常在陳家,身邊人很多,說說笑笑。邀友出游,賞花騎馬。
就算不出門,制香培花,理賬清點,也還算充實。
雙華聽她抱怨着,不由得笑了笑:“若是覺得閑,咱們做櫻桃餅吧。方才陳家妹妹送來一籃子新摘的櫻桃。郎君他們在忙,估計是趕不回來吃飯,不如做好了我送去?”
鄭觀音托着臉想了想:“也好,反正也沒事做。”
雙華是個細心之人,昨天鄭觀音雖先行快馬趕來,她和靈松路過鎮上,也順帶買了些東西。
兩人在院中的蜀葵下搭着桌椅,淘洗櫻桃。
鄭觀音行走不便,只能盡些力所能及之事,其餘的由雙華完成。她又不想閑着,乾脆支了小泥爐煮消熱解渴的青梅水。
這座不大的青磚老宅只有她和雙華,還有被留下來修繕老宅的靈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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