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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此心 “誰讓你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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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此心“誰讓你那

鄭觀音就等着收拾,結果太陽都已經開始炙烤大地,還沒收好。

她火急火燎的,叫上雙華一起幫着收,随後拽着永嘉登上了船。

一上船,雙華和永嘉的随從們在整理房間。

而永嘉本人,正抓着鄭觀音的胳膊不肯松手。

“你該不會是......恐水暈船吧?”

“沒有!”

她立刻反駁,對上鄭觀音饒有興趣的笑:“行,沒有就沒有吧。既然沒有,那就請縣主将我松開,我都要走不動路了。”

永嘉一低頭,才發現自己下意識挨着鄭觀音,幾乎都快扒在她身上了。

她立刻松開手,扶着壁慢慢走。船一晃,整個人僵了一下。

站在她身後的鄭觀音不由得笑了一下,上前架着她的胳膊進屋。

如今才過清晨,明晃晃的日光從連綿不盡的青巒中升起來。天氣好,江水青碧近藍,水面閃爍的波光從窗子折進船,投了一片跳動銀光在永嘉腳下。

“你非要站在窗子邊嗎?外頭都是山,都是水,有什麽好看的?”

鄭觀音在窗下的小幾前烹茶賞景,永嘉就坐在裏頭,盯着花幾上的一盆蘭草,都快盯穿了。

“縣主,你擅書畫,才名滿京,怎不識山水之美?今日可是難得的好天氣,這珀陽江可是天下傳聞的盛景,多少遷客騷人寫下名篇佳句。你飽讀詩書,怎不想親眼看看?”

永嘉坐在榻上,投過目光,先是看見她溫和的笑意,随即越過窗。

一扇小窗,将兩岸濃青的山,碧藍的水,高飛而過的白鳥截取下,截成一幅畫。随着船緩緩而行,小窗內景色變換,山蘊玉,水藏秀。

熏風和緩,吹散兩愁彎。

永嘉道:“看來你經常坐船了。”

鄭觀音笑道:“江河湖海,都坐過。若有緣,你到長汀去看海,那更是一番別樣風景。”

“海?海是什麽樣?我之前有看過一幅別人作的《海升旭日圖》,倒覺得一般。”永嘉倚在榻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玩着腰間珠絡。

可鄭觀音只是笑了笑,打趣她:“別說海了,想來你确實沒怎麽坐過船,小心暈船才是。”

永嘉道:“應該不會吧。”

然而才過了午後,她就有些惡心難受,一張臉也蒼白了些。她喝下鄭觀音早早備下的糖姜片,屋內點起清淡舒和的薄荷香,那些不适感又減輕了些,卻也完全沒有好。

永嘉盯着一旁坐着的,神色淡定毫無不适的鄭觀音,生起氣來。

“都怪你,非要坐船。”

鄭觀音笑她:“我是非要坐船呀,但你不是。明明是你自己要跟上來的,還怪我不成。”

真是會詭辯。

“好啦,去鹿泉的船很快的。咱們今早啓程,最晚明日傍晚前就能到了。請縣主暫且忍耐兩天。”

她轉頭又安慰,永嘉也沒說什麽,因為鄭觀音像是心情很好一樣,陪她說話,陪她吃飯,甚至還談起了走西出海的事情。

鄭觀音這個人,存在感太強,很難被忽視。

永嘉翻了個身,覺得有些熱,坐在床邊的鄭觀音搖着扇子。

“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去鹿泉做什麽呢?”

“過兩日是亡夫忌日,我從前的婆母生了病,寫信邀我至鹿泉。她從前待我很好,獨子英年早逝,又親緣單薄,所以來看看。”

她的事情,鄭觀音所知不多。只知道那将軍也算人才,立了戰功後向皇帝賜婚求娶永嘉。

雖然見面不多,但那時陳三郎和她說過,楊先此人英勇熱忱,雖家世不顯,卻也是個良才。

可惜命喪北疆。

看永嘉也算挂懷他,想來他們夫妻幾年應也算和睦。

鄭觀音看了看,發現人已經睡着了。她看向窗子,碩大皎潔的月亮正升在清江之上。

跑了一天,見不着陳植,又忽然間想起他來。

見着尴尬,恨不得一個在天涯,一個在海角。真的遠了,又有些挂念。

她倚在窗邊看着這清淨廣闊的江水,一連碎銀綿延在江上,覺得這場景真是好看。若是陳植在,兩人江上月下對飲,實在是再好不過。就像......就像過去的那些平常日子一樣,盛春騎馬放紙鳶,嚴夏霎雨裏聽琴,秋來賞金菊焙綠酒,冬至圍爐讀書。

這樣一想,他們也有太多可以回憶的美好。

如同那江面數不清的月光,細細碎碎,又在靜夜裏朦胧閃爍。

鄭觀音不禁想,這樣逃避,又何時是個頭呢?

她究竟,在逃避些什麽呢?

可是鄭觀音想不清楚,陳植是個很棘手的人。逃走了也還會再見面,遲早的事罷了。

她晃晃腦袋,想要将紛亂的思緒都晃出去,沉在水中。

鄭觀音站在船欄邊,伸出手去,想要去摸一摸那月亮。

雖又大又圓。

可惜,一人獨賞,實在是太可惜了。

雙華陪着她回去,等鄭觀音先進屋,看着從濃夜裏走出來的人,有些微微震驚。她正想要開口,那人手指擡起,遙遙地。

“噓”

鄭觀音剛點起一盞燈,又被風吹滅了。好在今夜月色很好,同江水一樣漫上來,滿地都是光。她發現原本還在自己身後的雙華也不知道在哪,門也沒關,便想着去看看。

“嘟嘟嘟”

幾聲輕輕的叩門,門上映着一條影子。

她的心莫名跳了一下,知道不是雙華,可靈松就在隔壁,也不該有賊人。

那是......

鄭觀音打開門,陳植提着燈,站在門口輕輕垂下眼。

她駭了一下,手比腦子快地想要關上門,陳植卻像月光一樣從門縫裏流進來。她不由得後退了兩步,撞在開着的窗子上。

“阿姊,你就這麽害怕我,這麽不想我在身邊嗎?”

他幽怨的聲音飄過來。

“誰讓你那樣的。”

“你可以反抗,可以拒絕,但你什麽都沒做,卻享受着,還要把責任怪到我頭上。”陳植放下提燈,走近了,也走到窗邊。

月色将他的臉照得很亮,亮到鄭觀音可以看清他的每一絲情緒。

鄭觀音有那麽一點點的心虛。

月光也照亮了她,陳植看着她瑩潤的臉,那雙眼睛忽閃閃,像江上的波光。

陳植雙手負在身後,彎腰看她:“阿姊,剛才你站在船邊,是在想我嗎?”

“我才沒有呢。”

她這樣說,陳植心口猛地酸了一下。只是目光偏移,卻見鄭觀音一手托臉,一手環肩,像個鹌鹑。

陳植忽地一松,微微笑起來。他走到她面前,彎腰垂首,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

“但我很想你。”

鄭觀音不禁看了他一眼,看見了一個神情無比缱绻溫柔的少年,可她別過了臉。

陳植伸手,輕輕掰過她的臉。

“阿姊,你也在想我,是吧。哪怕,只是那麽一瞬。”

鄭觀音忍不住用過眨眼躲避他溫柔的目光,可是躲不開,她就拂開手往門口跑。

“砰!”

門被陳植旋身關上,他邁着步子,步步緊逼。

鄭觀音退無可退,貼在窗沿上。

那江水間的月,好亮好亮,而小船悠悠晃晃。不知不知覺,兩人就晃近了。

“你為什麽不說話?為什麽要撒謊?”

“我沒有。”

他的指尖慢慢下滑,虛虛落在她心口。

“你聽,為我跳得多快。”

鄭觀音忙側身,捂住自己的心口,仿佛捂住了就真的聽不見:“你胡說,那樣遠,你怎麽能聽得到我的心跳!”

陳植輕輕笑:“阿姊,倘若我在你身上驗證,你當如何?”

“你想驗證就驗證?”她乾脆跳坐在窗沿上,擡着下巴看他:“你敢?”

他卻驟然向前一步,勾着唇。

“我為何不敢?”

“阿姊,我十六了,不是從前那般任由你擺弄的孩子。”

陳植伸出手,鄭觀音如臨大敵地捂着心口。他卻只是拽住她的手腕,按着那脈搏:“你聽,跳得多快。”

他一靠近,鄭觀音就有些緊張。

誰知陳植又輕輕笑,開口和她說。

“它又快了。”

“是人都會跳,你暗摸摸的來,我還以為是鬼,自然跳得快。”

陳植笑得更深了些,卻也沒有反駁她的話,只是将她的手置在自己心口。

鄭觀音想躲,卻躲不開,只能偎在陳植寬闊的懷裏,硬朗的胸膛前,聽着他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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