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孤舟 鄭觀音撲進(1/2)
第66章孤舟鄭觀音撲進
陳植肩頭被劃了一刀,吃痛下往後退了兩步,閃避不及,直面迎來的長刀。
“當!”
靈松閃身揮劍,長刀被砍成兩截掉落在地。他順勢斬殺賊人,扶住負傷的陳植。
“怎麽樣了?”
陳植有一陣的眩暈,他睜開眼,推了把靈松:“去幫薛恪,他快抵不住了。”
靈松擡眼,薛恪已經被又一波攀船的賊匪打得節節敗退,借着船頭燃起的火光,甚至可以看見他後背已經被血染透了。
“快去!我還能撐。”
陳植推了一把,靈松提劍向薛而去。
他自己撐劍在地慢慢站起來,顧不上肩頭的傷,繞過船頭尋到了船上備的弓箭。
船上有飛閣,陳植持弓背箭,借着飛閣欄往上一躍,落于檐邊。船在江面上晃着,他降低身體緊緊攀住飛閣,手從箭筒裏取出三支箭搭在弓上。
利箭破風而去,穿過薛恪與靈松的身體縫隙,擦着發髻射入左右三人。
一弓三箭,一射三中,箭箭斃命。
“撲通”
“撲通”
“撲通”
......
陳植接二連三放箭,每一支帶血的羽箭飛射而去,将那些正要上船的賊人射下水。等到還要再搭箭,往後一摸,卻發現箭筒空了。陳植目光下移,船上橫躺着許多屍體,這只船上所剩的人并不多,能送走的都送走了,剩下他們幾個。
薛恪和靈松都已各負傷,背靠背持劍而站。船上起了火,熾焰卷着各處開始燃燒。
陳植看向江面,載着鄭觀音一行人的小船已經遠得看不見。
新月正墜在絕巘間,水面飄着幽幽火光,遠遠看着倒像是天上的星星入了水。
那些星星從四處而來,越游越近,大有圍堵的趨勢。
“這賊匪,怎麽這麽多?一波又一波,殺不盡。”
薛恪喘着氣,抱怨了一句,實在是支撐不住跌了下去。好在靈松撈了他一把,不然就要落進這瑟瑟秋江水中。
“咕嚕嚕”
空空的箭筒從飛閣上滾下來,陳植還緊緊握着弓沒有撒手,只是他也支撐不住。肩頭、手臂與胸口的傷始終沒有愈合,鮮血幾乎染紅了半身衣裳。
陳植還死死抓着飛閣的檐角,防止自己摔下去。
他們只是抗住了一波先行試探的賊匪,等到遠處的同夥再上來,還真不一定能活着離開。
船的兩邊已經又有人順着攀上來,下頭的靈松扶着薛恪,踢起甲板上那些掉落的刀劍,将部分人打下去。可這一切都于事無補,下去幾個就又多上來幾個。他們這艘船,剩下的人已經不多了。
陳植身上實在是疼得厲害,不禁閉上了眼,死命扣着飛角。
深秋的風在飛閣上格外大,将他冒出的冷汗卷了個乾淨。
“咻”
“咻”
“咻”
數支箭自江面射來,其中混雜着落水聲,還有由遠及近熟悉聲音。
“放箭!”
“放下刀劍降者,可酌情量罪不殺!”
那些遠處的星星逐漸清晰起來,是一艘艘載着官兵,燃着數支火把的船,他們靠近了。
其中一艘的船頭,沉穩銳利的青年手持弓箭,将還試圖上船,負隅頑抗的賊匪皆數射中。
陳植睜開眼,撐着飛閣的翹角站起來,同那個青年遙遙相視。
借着燃起的火光,兩人都看清了對方。
陳植松了一口氣。
陳榆慶幸着,慶幸着他還活着。
只是站在飛閣上的人,衣袍飛揚。他微微向後仰,向着山水秋風墜落。
“七郎!”
從飛閣墜下來的一瞬間,陳植抓住了欄杆,可他體力不支還是摔了下去。但好在有了些許緩沖,靈松他們也幾乎是瞬間就飛過來,避免了陳植重重摔砸在地。
官府的船靠近,有人漸漸登了船,擒住船上的賊匪,救出那些尚且被圈禁在艙中的人。
“七郎!七郎!”
陳榆奔上來,跪伏在陳植身側,喊了兩聲。他伸手一扶,摸到了一手的血。
“快将他們都送到船上去治傷!”
陳植幾人都傷得不輕,外頭還在擒賊,陳榆囑咐人給他們治傷後又出去指揮着打掃殘餘。
主要的事情都清理得差不多,他才又進來看人。好在他們趕得及時,陳植雖受了傷卻不致命。上了藥,包紮之後,人還是清醒的。
陳榆道:“怎麽只有你們?”
陳植知道他在問什麽,喘了喘氣開口道:“剛遇上水匪得時候,我就讓古柏乘小舟送她們離開了。”
他這樣說,陳榆卻沒有舒展開眉頭。
陳植敏銳捕捉到了他的擔憂,一把攥住他的手,急急開口:“你想說什麽!”
“雖然你送他們離開,可是江上的賊匪不止有沖着乘船來得,我擔心他們會碰上其餘的......”
陳植一下子沖了出去:“給我一只小船,我去找她們!”
“我已經分散人去找了!”
追出來的陳榆拽着他,兩人拉扯之時正好楊縣尉登了船,看見這番情景也猜到了緣由。
“陳郎放心,我來的路上遇見鄭娘子她們被賊匪圍堵。但是,她們沒有大礙。除了您的長随負傷,另外一位姑娘落水被救,其餘人并無傷亡。如今她們正在不遠處的竹溪村安置着。”
楊縣尉飛快講清了事情。
陳植聽到鄭觀音她們遇匪,先是駭得臉色發白,随後又聽到安全才緩過來,脫力般跌在地。
陳榆攙着他,安慰到:“既然她們無事,你就先不要着急。如今受了傷,得好好修養才是。”
“不”陳植蒼白着一張臉,忍着傷口的疼痛站起來,“我不能待在這裏,她若是見不到我,會很不安的。我要去竹溪村,我要去見她。”
他拂開陳榆的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喘了兩口氣,等着疼痛的浪潮翻湧過去。
“能否借小船載我一程,再借我一匹馬。”
陳植臉蒼唇白,唯有一雙眼還是漆黑發亮。
陳榆知道拗不過他,但他們還要處理事宜,薛長史他們也還在剿滅水匪的老巢。事務繁多,抽不開身,只能叫長青送他去竹溪村。
本來長青是要送陳植過去的,可是他只問了竹溪村的方向位置,要了一匹馬就自己走了。
“既然竹溪村離這裏并不遠,我自己去就好,你回去照看薛恪他們吧。”
陳植趕去了鄭觀音她們在的地方。
“七郎來了!”
雙華喚了一聲,鄭觀音跑出來,撲到他懷裏哭:“你怎麽樣啊?”
陳植一邊護着她的肚子,一邊安慰着給她擦眼淚:“我沒事,只是受了點小傷。”
鄭觀音抽起了兩聲:“流了那麽多血,還說沒事呢。”
“他們的血,不是我的。”
陳植又騙她,好在鄭觀音此時沒多想。只是,兩人走到燈下,他見她臉色不好,額上也都是汗。
“你怎麽了!”
鄭觀音捂着肚子,見到陳植,這才感覺到肚子在疼,而且是越來越疼。她幾乎是站不穩,整個人往下滑。
“雙華!雙華!”
陳植拖住她,高聲把雙華叫出來:“她怕是動了胎氣,你先照顧好,我去尋大夫來。”
“好好好”雙華也吓了一跳,此時才注意到鄭觀音臉色很差。
陳植騎着馬向竹溪村而去,他身上的傷口因颠簸又裂開了。可他也顧不上這麽多,今夜如此驚險,鄭觀音本就不穩定,倘若因擔心自己而出了事,那就不好了。
快馬疾馳在山道上。
清瀾江寬闊而綿長,即使騎馬,也還沒遠離。
天也不知何時才亮,只有陳植的心是明确而堅定的。
只是他總覺得,這道上并不止自己一個人,好像有人隐在黑暗中不停地追趕。陳植握緊缰繩,顧不上颠簸與傷口,想要疾馳而去。
陳植清晰地感受到殺意,隐在暗處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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