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日暮 幽幽心事(1/2)
第79章日暮幽幽心事
鄭觀音在長汀過了元宵,縱使不舍,還是坐上了歸京的馬車。
車馬向京而行。
走了幾日,舟車勞頓也多少有些疲憊。鄭觀音打了個哈欠,伏在陳植的膝上昏昏欲睡。
陳植輕輕挑起車簾,馬車已過官道,石碑上刻“海葉縣”三字。
他們已經到了海葉縣的境內。
“阿姊”
陳植彎下腰,附在耳邊輕輕喚,氣息灑在鄭觀音的畔,吹起碎發,格外癢。她捂着耳把腦袋埋得更深了些,從懷裏傳出含糊不清的細細埋怨。
“我困,不要鬧我。”
陳植啞然失笑,将她的腦袋從自己懷裏弄出來,又湊近了道:“阿姊,咱們到海葉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岳父,再逗留兩日?”
鄭觀音睜開眼,打着哈欠坐起來,掀開車簾看。
果然是已經到了海葉縣內了。
她長眉輕挑,倚在車壁上笑語盈盈:“你到慣會先斬後奏的,咱們現在大概已經快到海葉縣城了吧?”
陳植笑而不語,伸手将她攬過來,讓其繼續伏在懷裏,拍着她的肩背。
“睡吧,等到了我再叫你。”
馬車辘辘前行,沒入春時茂盛的草木林陽中。日頭越升越高,他們入了海葉縣城。
他們已經離京快一年了,從油羊到鹿泉,再到合陽,最後至長汀。不到一年的時間,幾多歡喜憂愁。歸期在即,故而不敢逗留太久。
一進城,鄭觀音就直奔海葉縣衙去。
然而,縣衙的人卻告知鄭聽瀾并不在城中。
“鄭大人愛民親民,這段時日都親自在海葉縣的南烏修橋通渠造田呢。”縣衙的人見鄭觀音和陳植年輕,又多問了一句,“不知二位是縣令的什麽人?”
鄭觀音回道:“是我父親。”
“哦!”縣衙的人驚訝了一聲,縣令從來海葉只帶了兩個随從,連家眷都沒有。他連忙笑了笑,跟兩人解釋,“只是那南烏地貧人窮,縣令廢了好些心力才帶着南烏的人在種茶葉,沒個幾日是回不來的。各位先住下?”
鄭觀音聽他這樣講,與陳植對視了一眼。
陳植放下茶盞,只道了一句:“阿姊想做什麽就去做吧。”
鄭觀音立定心,起身請辭:“既然我爹在南烏,那我們也一起去南烏好了。”
“哎呀,小姐郎君看着就是嬌養出來的,南烏那個地方貧荒,何苦去那遭罪呢?”
“我爹是海葉縣令,親自到南烏去,我這個做女兒的,自然是秉承父志了。”
鄭觀音也沒多說什麽,帶着陳植他們從縣衙離開。先在縣城內買了些東西,又馬不停蹄地趕往南烏去了。
雖然聽縣衙的人說了南烏貧荒,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不過到南烏,連供馬車行走的寬道都沒有幾條,遠遠瞧過去大多都是草木山坡。
鄭觀音他們從馬車下來,駕馬而行。
地方不熟,人氣也不多,從懷裏取出一份南烏的地圖,指着上頭的一處地方。
“咱們現在在這裏,岳父大概是在這附近修......”
走了半天才遇着個砍柴的樵夫。
“請問,這裏是銀瓶山嗎?”
“嘛?”
樵夫見他們跟自己搭話,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反正鄭觀音實在是聽不大懂此地的鄉音。
她和陳植面面相觑,都各自皺起了眉頭。
無奈之下,只能讓雙華這個長汀人來聽。不過隔着老遠的縣,口音實在是差別太大了,雙華也只能依稀辯得些什麽,卻還是一無所獲。
鄭觀音騎在馬上,聽着雙華和樵夫都在叽裏呱啦也不知道說什麽,突然間有些懊悔。
“好像有點太沖動了呢。”
陳植低低地撲哧一笑。
鄭觀音踹了他一腳:“笑什麽,不許笑。”
“好好好,我不笑就是了。”
陳植立刻故意板起臉,鄭觀音嘁了他一聲。
兩人短暫的打鬧間,從山道前方快馬而來一人,伴着幾聲喚:“娘子,公子!”
鄭觀音聽見聲音認出是古柏,她驚訝道:“你什麽時候讓他離開的?”
陳植道:“出縣衙的時候。”
古柏騎着馬在他們前方停下,指着這條路的盡頭:“我已經找人帶路熟悉過了,這裏就是銀瓶山,從這條路走到盡頭再過一條小河就是南烏了。鄭大人此刻正在吹憂坡,帶着百姓祭田,等春氣呢。”
他劈裏啪啦說完一堆,抓着缰繩調轉方向,在前方引路。
過了小道,果真見一條小河,擡頭一望橋就能瞧見對面山坡上的人。
鄭觀音和陳植先後下馬,交由雙華他們在山下等待。沿着山道往上走,湊近了些,看見鄭聽瀾帶着百姓等待着今年的春氣從地上湧出來。
因為正是嚴肅的時刻,鄭觀音他們也就沒有上前,只是站在不遠處等待。
等到春氣從土地中湧出來,這才開始叩地拜天,最後将香插入壇中結束。
春天春意動,氣湧春耕始。
祭春祭田禮結束,各自開始忙碌,鄭聽瀾一邊聽最近的事宜,一邊轉身,擡眼就瞧見站在不遠處春坡上的兩人。
“爹!”
鄭觀音笑意燦爛,高高揮手,拉着陳植跑過來。
鄭聽瀾立刻笑起來:“怎麽來海葉了?”
“我們回京路上路過海葉,所以想着來看看您。”
“這才分別幾天呀。”
鄭觀音淺淺撒嬌:“就算是一天我也很想呀,更別說這麽多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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