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雲秀現在對康熙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已經不覺得奇怪了,她點頭說:……(2/2)
入土為安,也好。
只是怕難瞞住德妃,尤其宮裏現在還是鈕祜祿貴妃說了算。
說鈕祜祿貴妃不會給德妃使絆子她打死都不信。
緊接着胤禛和胤禩也過來請安了。
兄弟倆規矩地給雲秀行禮問安之後,胤禩便撲到了雲秀懷裏,左看右看沒瞧見康熙的聲音,于是問道:“額娘,皇阿瑪已經走了?”
雲秀還沒答,內殿那層層疊疊的帳幔便被分開了,康熙已經穿着整齊從裏頭出來。
“怎麽,盼着朕趕緊走?”
胤禩:“……”
額娘竟然比皇阿瑪起得早,這也太離譜了吧。
雲秀看着胤禩那呆滞的小臉也笑了,給兒子解圍:“皇上怎麽這麽早就起了,可是這兩個孩子吵着您了?”
“方才便醒了,睡不沉。”
康熙擺了擺手,讓回過神來問安的兄弟兩個都起身,自己坐到了窗邊榻上。
這麽多年了他早就習慣了卯時起身,縱然昨兒貪睡了一會兒,到了這個時辰也朦朦胧胧醒過來了。
睜眼瞧見雲秀不在,他阖眼躺了會兒,聽到胤禛和胤禩的動靜便起身了。
雲秀沖着豆蔻微微颔首,豆蔻會意退出去準備早膳了。
“胤禛的精神瞧着好些了。”康熙望向胤禛,胤禛前幾日為弟弟夭折意志消沉的模樣他也是看在眼裏的,生怕這個犟脾氣的兒子給自己憋出什麽心病來,如今見他緩過來些了,也稍稍放下了些心。
胤禛恭敬地垂首:“多謝皇阿瑪關懷,皇阿瑪身子可好些了?”
康熙點了點頭,招手讓他們倆上前。
随後又看向雲秀說道:“朕今日倒想着你從前做的黃魚面。”
雲秀明白康熙這是想要支開她,什麽都沒說,利索地退出去了。
胤禛和胤禩對視一眼,皇阿瑪把額娘都支出去了,要和他們說什麽,兄弟倆心裏都已經有數了。
“朕支開你們額娘,和你們瞞着她的心思是一樣的,明白嗎?”康熙淡淡地問。
兩人點頭,又聽到康熙說:“胤祚的事,朕已經派人去查了,确實是天災并非人禍,你們兩個也不必再挂心了。”
六阿哥一出事,康熙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太子,當下他的心中除了哀恸之外便是暴怒,以為自己的苦口婆心太子一句都沒有聽進去,反而還變本加厲對弟弟們出手,結果派人去查了之後,康熙才知道此事确實和太子無關,或者說和其他幾位阿哥都沒有什麽乾系。
無論怎麽查,胤祚驚馬一事似乎真的只是意外。
于是康熙也只能接受這突如其來的不測。
胤禛和胤禩一聽便知道康熙已經全盤摸清楚了事情的經過,故而他們也沒什麽隐瞞的必要了。
畢竟嚴格來說,他們兄弟倆也是受害者。
“皇阿瑪,兒臣明白您的意思,這些話我們沒有對額娘說,自然也不會對任何人說出口。”胤禛說。
胤禩也點頭:“皇阿瑪放心,兒臣和四哥不會讓您為難的。”
康熙微微嘆了口氣:“你們二哥是一時糊塗,皇阿瑪知道你們兩個受委屈了,也已經訓斥過了,日後絕不會再有這種事。”
康熙這顯然是還想替太子兜着的,起碼在康熙眼裏太子在他訓斥過後及時收手了,他也願意再給這個一手養大的兒子一個機會。
而且即使是胤礽原本的打算也沒想着要他幾個兄弟的性命,還不算是不可救藥。
胤禛和胤禩自然也明白皇父的意思,兩人本也沒想着把這事翻出來便是料到了康熙會是這樣的反應,所以都點頭稱是。
“只是那個太監——”康熙話鋒一轉提起了小遠子,語氣有些微妙的冰冷。
胤禛和胤禩的心都提了起來,這才是小遠子最大的死劫。
他知道的太多了,出于為太子考慮,皇阿瑪絕不會留他性命的。
“皇阿瑪,那小遠子家中貧寒,未曾讀過書十歲就被送進了宮,六哥薨逝後,他吓得不輕,竟不慎把自己的舌頭給咬了,如今已經說不了話了。”胤禩說道:“他是個忠厚人,便把他留在兒臣身邊做些灑掃的活計吧。”
這也算是胤禛和胤禩最後能為小遠子争一争的了。
只有把人留在身邊,才能确保他不會被滅口。
康熙轉了轉拇指上的墨玉扳指,沉吟了一會兒:“他畢竟是戴罪之身,既然你們兩個中意,留下也沒什麽。”
“只是若是日後他再有什麽錯處,便要你們兩個一力承擔。”
胤禩剛想說什麽,胤禛微微上前一步攔在了弟弟面前。
“皇阿瑪,若是日後此人再有什麽犯上之舉,兒臣一力承擔。”
胤禩仰着臉看向自己的四哥,抿了抿唇。
——四哥。
康熙颔首,沒再提這事。
在康熙看來,自然是殺了這個小太監最為簡單了事,只是胤禛和胤禩念着他忠心又知恩圖報所以想保他性命康熙也不是不能理解,加之本來這次這兩個孩子就受委屈了,彌補一二也沒什麽。
而且把人放在胤禛和胤禩身邊也好過随意打發了,讓他胡言亂語。
人在長春宮,若是有什麽事關太子的風言風語傳出來,胤禛和胤禩便難辭其咎,故而他們一定會約束好他。
處置完小遠子的事,康熙看着胤禛和胤禩,露出了些欣慰的笑容:“你們兩個确實如你們額娘所說,都是心地善良的孩子,往後也要如此,一顆赤誠之心,是最難得的,明白嗎?”
胤禩點頭,很乖巧地笑:“兒臣明白。”
這時,雲秀估摸着時間也差不多了,便從外頭進來,笑着讓這父子幾個去用早膳。
用完早膳後,康熙讓梁九功裝模作樣地去了一趟上驷院傳話,把小遠子撥到了胤禩身邊辦差。
這樣一來,關于胤禛和胤禩的風言風語也會少一些。
但這事傳到太子耳朵裏就讓他方寸大亂了。
“皇阿瑪一定知道了,全都知道了。”
太子正在殿中踱步,剛剛得知消息時他就派人去悄悄請了托合齊過來商議。
大阿哥奉康熙之命徹查瑞獸被射殺一事,前幾日也以守山侍衛玩忽職守放進去了游民的說法給交差了,康熙對此心知肚明,又恰逢六阿哥的事更沒心思計較,只是罰了托合齊三十軍棍以示懲戒。
所以托合齊現在走路還一瘸一拐,沒法落座,只能站着看着太子一臉焦躁不安地走來走去。
“那小遠子定然是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了四弟和八弟,四弟和八弟難道都告訴皇阿瑪了?”太子越想越心虛,雖說他讓人收手了,可畢竟動過心思,皇阿瑪知道了豈不龍顏大怒。
托合齊能坐到九門提督的位子上,自然也不是什麽蠢笨的,他略想了想便說道:“太子殿下不必擔憂,如今看來皇上還是護着您的。”
“否則便不會把那小遠子放到四阿哥和八阿哥身邊。”
太子一愣,追問:“此言何意?”
“太子殿下您細想,皇上此舉倒像是在震懾四阿哥和八阿哥,讓他們管好那太監不要胡言亂語。”托合齊說道:“人是皇上放在那的,若是日後四阿哥和八阿哥想拿這人生事反咬太子殿下一口,皇上立即就會知道是他們在背後算計。”
“所以反而四弟和八弟不敢讓他亂說話。”太子眼前一亮,連連說道:“妙啊,還是你最能揣摩皇阿瑪的心意。”
托合齊笑了笑繼續說:“而且依微臣愚見,四阿哥和八阿哥應當是沒有将此事告知皇上的。”
這次不用托合齊解釋,太子自己就想明白了。
“是了,若是他們真的說了,皇阿瑪絕不會留小遠子的活口。”
一旦四弟和八弟有要告發的念頭,皇阿瑪都絕不會留小遠子的命。
畢竟這也算是皇家的醜事,絕不能宣揚。
“太子殿下所言正是。”托合齊恭維道:“所以太子殿下不必憂愁,皇上還是向着您的。”
可太子還是覺得心裏不安,畢竟這次犯了這麽大的錯還被皇阿瑪給逮了個正着,讓他如何不憂心。
對此托合齊思量了一會兒只說待回京之後再與索額圖大人商議為好。
太子也點頭,這種大事确實得叔祖來拿個主意。
“殿下,那小遠子及其家人您預備怎麽處置?”托合齊臨走前突然問道。
太子擺了擺手:“如今便息事寧人吧,不必管了。”
托合齊颔首,他也正是這個意思,如今是多事之秋,就得看誰能穩得住。
而讓衆人沒想到的是先沒穩住的,是皇宮裏。
六阿哥的棺椁回京,德妃那終究是沒瞞住,德妃過度悲痛之下難産,生了一天一夜才終于誕下了一位公主,可公主生下來也是身體虛弱,似乎有不足之症。
除此之外,鈕祜祿貴妃快要滿一歲的小公主也出了事,不知為何患了風寒,起了一片疹子,高燒不退好幾日了。
于是待到康熙回宮的時候,宮裏頭也是一片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