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六十章: 不過這事康熙還真問對人了,恐怕如今整個大清也就雲秀能知道這……(2/2)
恭悫公主雖然是先帝親女,但是端敏公主是功臣之後不能虧待,所以太皇太後和太後只能狠心嫁了恭悫公主。
這不是很順暢嗎?
不過康熙這一蹂躏她,雲秀也回過神來,若真只是因為這個,恭悫公主似乎也沒必要如此怨恨太皇太後和太後,畢竟這也是無奈之舉,若是真把端敏公主嫁給了鳌拜的兒子,滿朝上下的口水估計都要把皇室淹死了。
欺負一個孤女,還是為國盡忠的親王與福晉的獨女,怎麽都說不過去。
“簡親王的嫡福晉出身博爾濟吉特氏,是綽爾濟的長女。”康熙抿唇,很是無語地說道。
聽到綽爾濟這個名字,雲秀的記憶終于連上了。
綽爾濟,正是雲秀的祖父,太後的阿瑪。
也就是說端敏公主的母親是太後的親姐姐,也就是雲秀的另一個親姑姑。
雲秀讪讪地笑了笑,完全理解康熙為什麽這麽暴躁了。
這完全是她自家嫡親的親戚,她給忘了個精光了。
“皇上,您別生氣。”雲秀馬上賣乖:“姑姑去世已久,臣妾的記性自從當年高燒之後便一向不怎麽好,您是知道的。”
實在是她們家親戚太錯綜複雜了,實在是有點記不住啊。
她在熱河和端敏公主也聚了幾次,也沒人提醒她端敏公主除了是她的堂嫂兼皇姐外,還是她姑姑的親閨女,她的親表姐啊!
皇室獨有的親上加親,實在令人頭大。
聽到雲秀提起入宮不久後的那次高燒,康熙的臉色便柔和了下來,他抿着唇也想起了那時太皇太後曾私下和他說過,怕是她這位侄孫女無福伺候他,剛一入宮水土不服已經是氣息奄奄,那時他對這個蒙古塞過來的小姑娘沒有絲毫興趣,連去看都沒有看過,就連慧妃的封號,當時都是作為谥號來定的,想着若是雲秀真的夭折了,便追封一個妃位。
只是沒想到她竟然挺了過來。
還好她當時挺了過來。
否則他們豈不是錯過一生了。
雲秀還不知道自己無意間的一句話竟然還真的拿捏住康熙的痛點了,見他的神色和緩下來,對她的态度也柔情了不少,雲秀還以為是她撒嬌的功夫已經神功大成了。
敷衍過康熙去之後,雲秀倒也明白了恭悫公主的心結在哪了。
那這麽看來端敏公主的婚事甚至連遠嫁這一條唯一的缺點都不算缺點了,這是嫁回了自己的外祖家,裏裏外外都有自家親戚關照着,京中父母又已逝,沒什麽牽挂,确實不如嫁回外祖家。
按着康熙的說法,端敏公主和恭悫公主只差一歲,兩人同時擇婚,一個嫁給了自己外祖家的表哥,一個嫁給了鳌拜的兒子,确實也難免恭悫公主心裏不舒坦。
更何況端敏公主還是太後的親外甥女,也就是和太皇太後也有親。
想來是恭悫公主覺得太後和太皇太後偏心端敏公主,心裏過不去這道坎,所以才會怨恨太皇太後和太後吧。
“若只是因為朝局所迫,忠臣之後的輿論,恭悫公主不得不嫁,那恭悫公主應當還沒那麽難受,可偏偏端敏公主又和太後有親,而雖說恭悫公主是太後一手養大的,但畢竟沒有血緣之親,太後也只是公主的嫡母罷了。”雲秀把自己補完課後的課後感想分享給康熙。
康熙斜靠在軟枕上,攬着雲秀的腰,聽罷微微颔首:“正是如此,還不算笨。”
她本來就不笨好不好!
只不過是之前沒理清這複雜的親戚關系罷了。
雲秀也往後一同靠在軟枕上,心中有些唏噓,這還真是陰差陽錯,剪不斷理還亂。
恭悫公主那時也才十五歲,估計是覺得太皇太後和太後多年來對她的好都是裝出來的吧,到了關鍵時刻還是偏心自己的外甥女。
尤其是恭悫公主嫁過去之後過地又不甚如意,鳌拜被除後,她和丈夫只能遷到盛京居住,唯一的兒子又是堪稱基因彩票幾率的孤獨症。
和如今子女雙全,夫妻和睦的端敏公主一比,簡直都是天堂和地獄的差別了。
而當年誰在天堂,誰在地獄都是太皇太後和太後的一念之間。
“怪不得在熱河的時候,恭悫公主與和順公主相談甚歡,和端敏公主卻無甚來往。”雲秀說:“臣妾還以為是在閨中之時兩位公主便不怎麽親近。”
康熙慵懶地嗯了聲,随後又囑咐她:“好了,你想知道的朕也都告訴你了,你心中也應當有數這是解不開的死結,皇額娘和皇祖母不告訴你也是因為告訴你也無用。”
“知道了也就當不知道,別動旁的心思,省的弄巧成拙。”
雲秀抿了抿唇随後點頭。
康熙說地對,這種近乎改變了人一生的事,不是幾句話就能說明白然後握手言和的。
若她是恭悫公主,想來也是想不開的。
“所以皇上讓恭悫公主回京,也是體諒這個姐姐的不易吧?”雲秀枕在康熙的手臂上,仰頭看他。
康熙微阖着眼,聞言垂眸看她,在澄黃的宮燈下,他的面龐朦胧輪廓卻又十分清晰,神情卻始終淡淡的。
“生在皇家,哪有誰是真正容易的。”康熙語氣清淩淩的,在這深秋的夜間像微涼的露珠砸在人心上,“公主有公主的不易,皇帝自然也有皇帝的不易。”
雲秀怔了怔,一算恭悫公主出嫁的時候是康熙五年,那時康熙也還沒有親政,內有鳌拜,外有三藩,皇位都搖搖欲墜,确實也是不容易。
既然當年彼此都有難處,所以如今無論是恭悫公主還是太後康熙都默契地沒有提過當年之事。
而如今康熙大權在握,朝綱穩固,自然也就有餘力能幫一把自己這個苦命的姐姐了。
聊到這氣氛就頗有些沉重了,雲秀便想着換個開心點的話題,她要是侍寝把康熙給聊抑郁了這還了得。
但其實康熙最近的心情也一直算不上多好,福宜公主的病一直不見好,皇貴妃的病情也在逐漸加重,唯二的喜事就是敏貴人的身孕和德妃剛剛生下的小公主情形緩住了,雖然瘦弱了些,但是沒有什麽性命之憂了,太醫說只要精心養着,別受大的驚吓,便沒什麽太大的問題了。
雲秀正琢磨着是該和康熙聊敏貴人還是德妃,康熙就自己開口提起了福宜公主。
“福宜那兒也是不大好,太醫私下跟朕回禀怕是該預備的東西都要預備起來了。”康熙捏着雲秀的手指,低聲道:“鈕祜祿貴妃心如刀絞,淚乾腸斷,自然是料理不了的,若是——”
“你多幫着照看。”
雲秀明白康熙的意思,點頭說道:“皇上放心,臣妾省的。”
兩人說到這時辰也不早了,雲秀看了一眼西洋鐘都快十一點了,于是便催康熙趕緊就寝。
看樣子今天晚上康熙應該是沒什麽興致折騰她的,蓋着棉被純聊天這種模式的侍寝她還是挺中意的。
結果雲秀剛準備去洗把臉又被康熙扯住了。
回頭就看到康熙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
雲秀打了個哆嗦,覺得有些不妙。
“皇上,怎麽了?”她小心翼翼地問。
“去熱河之前,朕給你布置的課業,可寫完了?”
雲秀:“……”
她當時的感覺就是沒錯,康熙就是想起來了!
雲秀耷拉着一張小苦瓜一樣的臉,支支吾吾。
康熙一瞧就知道她又扔到九霄雲外去了,直起身扯了扯她的臉頰:“你這個額娘就不能給胤禛和胤禩做個榜樣?”
“胤禛和胤禩又不知道。”雲秀讨好地笑,“皇上,臣妾在這上頭沒什麽天分,您就饒了臣妾吧。”
要是給她根鋼筆,她絕對能寫一手好字,毛筆是真的敬謝不敏了。
康熙也不是真要雲秀練成什麽書法大家,只是尋個由頭和她逗着玩罷了,雲秀躲懶他也沒有多生氣,但面上還是板着臉說:“君無戲言,沒完成,便要罰。”
“否則就是抗旨。”
“……”
把他給能的,猛猛給她上價值啊。
不過還好雲秀早有準備,從一旁的櫃子裏拿出來她做了一半的寝衣。
“臣妾這些日子都在忙着給皇上做寝衣,所以才耽擱了。”雲秀扯他袖口:“看在這件寝衣的份上,皇上就松松手?”
雲秀喜歡做女紅,尤其熱愛給胤禛和胤禩做衣裳荷包這康熙是知道的,但這還是第一次收到雲秀做給他的東西。
康熙饒有興致地拾起看了看,針腳精密,上頭的圖樣沒選什麽常見的金龍騰飛,而是繡的馬,看繡樣确實剛剛繡了一半。
康熙屬馬,曾跟雲秀提起過他最欣賞的皇帝是唐太宗李世民,所以雲秀乾脆就仿了昭陵六駿的形式,也在寝衣上繡了康熙喜歡的幾匹禦馬。
“正好去熱河游獵時臣妾見過這幾匹禦馬,就鬥膽描下樣子來了。”雲秀笑眯眯:“現在還沒繡好,本想等繡完了再拿給皇上瞧的。”
她這個靈感,簡直讓她自己都要拍案叫絕了。
康熙握着那件寝衣,雲秀如此用心細致,他心中自然是熨帖的但相應的也更疑惑了,這對雲秀來說有點過于殷勤了。
讓康熙都有點不适應。
“你最近怎麽這麽懂事?”康熙正色,“可是太皇太後和你說什麽了?”
雲秀搖頭:“沒有啊。”
康熙狐疑地看着她,覺得哪哪都不對勁,雲秀心道這人也太難伺候了,以前嫌棄她不上心,現在她上心了又疑神疑鬼,活該他是操心命!
但是她又不能直說是為了孩子才“忍辱負重”,否則康熙不掐死她才怪,于是雲秀只能又開始胡攪蠻纏把人拐到床上去了才應付過去。
結果晚上鬧地有些晚,第二日一早雲秀醒過來的時候康熙已經離開了,她眯了一會兒覺得還是有點困,便乾脆沒起,翻了個身繼續睡了。
直到快要中午,豆蔻和半夏上前将她喊起來。
鈕祜祿貴妃的小公主終究沒有留住,沒到一歲便夭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