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你們怎麽過來了,這大冷天的連個披風都不穿。” ……(2/2)
便如今日,若說那琳兒沒有就算事發額娘也不會要她性命的想法是絕不可能的。
“只是這些話先不要同額娘說,額娘今日多多少少也是受了驚吓了。”胤禛囑咐胤禩:“而且這也不是額娘的錯。”
額娘對宮人好,本就沒有錯。
是諸如琳兒此類的人欲壑難填,本就是惡人罷了。
胤禩有些無奈地捶了胤禛一拳:“四哥你又把我當傻子了,我怎麽會和額娘說這種話!”
胤禛好脾氣地笑了笑:“行,是四哥多嘴了,你最聰明了。”
“……哼。”
聽着也不大舒坦是怎麽回事?
他四哥從前多正直一人,怎麽也學會陰陽怪氣這一套了,是從哪學來的?
胤禩雙手放在腦後往枕上一趟,眨巴着眼睛說:“說來說去,這事是我的不是,沒能看住長春宮的門戶。”
從前雲秀是無心于此,近來又因為宮務忙地轉個不疊,所以打從去年起長春宮內的事務便多會從胤禩手裏走一遍,胤禩對此感興趣,雲秀便也默許了。
“查缺補漏就是了,哪怕是運籌帷幄如皇阿瑪不是也沒想到外蒙會出事嗎?”胤禛也跟着躺下,閉着眼睛說:“可見萬無一失是幾乎不可能的,只能日後盡量避免此事了。”
說到朝政,胤禩也翻了個身和胤禛面對面地說:“喀爾喀蒙古的人進京了,聽說今兒皇阿瑪只點了佟國維一人陪同會面。”
胤禛點頭,問他怎麽了。
“佟家畢竟是皇阿瑪的母族,早年間是皇瑪法留下的幾個顧命大臣當權,前幾年這朝堂又是索額圖和明珠說了算,如今瞧着佟國維倒是頗受器重。”胤禩掰着指頭數了一通說:“只是這位佟中堂似乎大哥和太子哪邊都不站啊。”
胤禛神色淡淡:“朝中持中不言,一心效忠皇阿瑪的大臣也有不少。”
太子脾氣不好,頗有些嚣張跋扈的意思,又是康熙力排衆議按着漢人的規矩立的嫡子,打破了以往大清皇帝都是由八旗推舉而來的規矩,所以可以說太子從冊立那一天起,就有一波人天然不服氣。
而大阿哥是長子,早些年是許多人暗中支持的對象,只看明珠都是大阿哥的擁趸便知道了,朝臣們都想着把大阿哥推上去和太子打擂臺。
結果明珠就被康熙一撸到底,再不能翻身了。
于是擁護大阿哥的人自然也就散了不少。
而且從前朝臣們支持大阿哥也頗有一些除此之外無人可選的意味在,大阿哥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是極為年長于剩下的幾個阿哥的,比三阿哥大了五歲,比胤禛大了六歲,都還是小豆丁,所以不支持太子便只能支持大阿哥。
可如今皇子們漸漸長起來了,形勢就又不一樣了。
眼看着皇上也正龍精虎猛,很多人便想明白了,這麽着急站隊下一任皇帝做什麽,過個十年再看也不晚。
只是難免還是有些人想铤而走險撈波大的,早點站隊那自然日後就是心腹了。
胤禩摸着下巴微眯着眼說:“可我總覺得佟國維不是這種人。”
“他應當只是不看好大哥罷了。”
像佟國維這種人絕不願意屈居于人下,而太子一黨索額圖和赫舍裏家的地位是絕不可能動搖的,所以他不會站隊太子,若是他真的看好大阿哥,此時就應該趁着明珠倒臺迅速扶持才對。
“不過也不好說,說不準他私底下已經和大哥搭上線了呢。”胤禩笑眯眯地說。
胤禛挑了挑眉,問他怎麽就這麽斷定,什麽時候和佟國維有過接觸。
“有一回皇阿瑪傳我去養心殿查問功課,半途佟國維來了好似是回禀西北的災情,皇阿瑪沒讓我退下,我便聽了一會兒。”胤禩一五一十地說:“後頭還聊了些不鹹不淡的話,我感覺出來的。”
“四哥,你知道的,我看人一向很準。”
這個胤禛倒是認的,論起揣摩人心,胤禩在他們兄弟之中可謂無出其右。
胤禩說到這突然壞笑起來,戳了戳胤禛的胳膊。
“說起來佟國維是皇貴妃的阿瑪,也算是四哥你的外祖父了,說不準他卯着勁想支持你呢。”
胤禛:“……”
八弟又開始惡趣味了。
他現在早就不養在承乾宮了,況且他連佟國維的面都沒見過。
“說不準那日遙遙一見,佟國維覺得八弟你來日終成大器,然後一心追随了呢?”胤禛如今也已經學會了用魔法對抗魔法了。
兄弟倆你一言我一語地開始互損,鬧了一陣之後胤禩才又想起來另一件事,問胤禛最近皇貴妃的身子是不是越來越差了。
胤禛臉色微微沉下來,點了點頭。
“皇額娘的病已經拖了這麽些年,太醫說怕是再難熬了。”
胤禩在心中也為皇貴妃哀嘆了聲:“那近來四哥你便常去承乾宮看看吧。”
“額娘已經囑咐過了,放心。”
胤禛摸了摸胤禩的頭,瞧了眼一旁的鐘,開始催着胤禩趕緊眯一會兒,否則下午上騎射課又該沒精神了。
到了下午,胤禛和胤禩按時起身和雲秀告別之後便去校場了,永壽宮那也沒有絲毫動靜,雲秀本以為鈕祜祿貴妃會孤注一擲直接把這事捅到康熙跟前去,結果竟然沒有。
豆蔻也覺得奇怪,說覺得這不像是鈕祜祿貴妃的作風。
鈕祜祿貴妃做事向來轟轟烈烈,開弓沒有回頭箭,絕沒有打退堂鼓的說法。
雲秀想了想,覺得鈕祜祿貴妃和榮妃應該是回過神來,琢磨出什麽不對勁的來了,所以不敢輕舉妄動,若是康熙問起來,還能說仔細琢磨後覺得還有些疑點便未敢回禀,倒顯得她們十分中正似的。
進可攻退可守,比直接掀翻天要好上許多。
對此雲秀認為應該是榮妃勸住了鈕祜祿貴妃,鈕祜祿貴妃那炮仗性子不像是能想出這主意的模樣。
鈕祜祿貴妃沒動,雲秀也既沒去養心殿也沒去慈寧宮,就待在長春宮裏沒出門,這樣一來也讓鈕祜祿貴妃有些摸不着頭腦,不知道她要做什麽,更提心吊膽了。
到了申時,康熙終于忙完了前朝的事,往長春宮來了。
“娘娘,聖駕已經出了養心門了。”
豆蔻從外頭進來回禀,見雲秀正垂首靠在窗邊,擡起頭後吓了豆蔻一跳。
“娘娘,您怎麽哭了?”
豆蔻慌亂間趕忙取帕子想要給雲秀拭淚,雲秀擡了擡頭盡量讓眼淚先待在眼眶裏,連連擺手。
“本宮這好不容易哭出來,你可千萬別擦了。”
天知道她在這想了多久悲傷的事才把自己弄哭。
豆蔻這才恍然大悟,哭笑不得地說:“那奴婢再出去瞧瞧,待皇上到了長春宮再同娘娘說一聲。”
雲秀點頭,沒過一會兒康熙便到了。
雲秀本來只是想做做戲,扮扮可憐,還擔心自己見了康熙會破功演不下去,結果不知為何康熙一出現在她的面前,她心中莫名地還真升上來了委屈的情緒,眼淚開始嘩嘩地往下流,像是止不住了一般。
康熙臉色陰沉如水,見雲秀哭了也顧不上那許多,闊步上前把她攬在懷裏,輕拍着她的背說:“好了,不哭了,朕都知道了。”
雲秀極少哭也不愛哭,十幾年來都沒哭過幾次,但今天不知怎的,腦子裏一下子湧上來許多事,從幾年前在熱河太子和大阿哥誣陷她和胤禛胤禩,再到這幾年恭悫公主,鈕祜祿貴妃和榮妃這些林林總總的事,情緒一上來就真的控制不住了,一直抽噎着,話都說不出來。
康熙耐心地安慰着雲秀,攬着她到一旁坐下給她擦眼淚,後頭的梁九功見狀便輕聲招呼豆蔻和佩蘭趕緊退下去,殿內便只剩下了康熙和雲秀兩人。
雲秀哭了好一會兒才覺得緩過來了。
“吓死臣妾了,她們硬要逼臣妾認罪。”雲秀靠在康熙肩頭說:“臣妾還以為今日要走不出永壽宮了呢。”
康熙垂眸看她,雲秀的眼睛都紅腫着,面色白皙如雪,神情委屈又依賴,這種楚楚可憐的模樣康熙早就已經見多了,只是這次他久違地感受到了心疼和怒火。
“放心,朕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康熙擡起手擦了擦她的眼淚,哄道:“先不哭了,哭壞了眼睛怎麽辦?”
雲秀點頭,直起身子去倒茶喝,她哭了這一陣好像還真有點缺水了,口渴得很。
康熙見狀親自給她倒了茶水,雲秀接過乖乖地說謝過皇上。
康熙瞧了一會兒突然覺得有些好笑,他挑眉問:“這就結束了?”
雲秀一愣,有些懵地擡頭,看到康熙含笑看着她說:“若是別人想要在朕面前扮可憐惹朕心疼,可不會像你這樣朕一說完就抽身而去了。”
後頭那麽多道軟語溫存投懷送抱,怎麽都被她給省了?
“……”
雲秀耳垂微紅,有些惱怒又有些羞恥地說:“那臣妾是第一次,皇上就多适應吧。”
難道她真的沒什麽當妖妃的天賦嗎,雲秀腹诽。
她正因為康熙的直男拆穿微微惱火,就聽到康熙低沉的笑聲從上方傳來,随後康熙修長的手便揉了揉她刻意散了發髻的長發。
“不用學別人如何。”
“只要是你,朕便會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