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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高銘應聲,上前搭了把手,把那搖搖欲墜的幾個木盆給卸了下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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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八十九章:高銘應聲,上前搭了把手,把那搖搖欲墜的幾個木盆給卸了下來。……

高銘應聲,上前搭了把手,把那搖搖欲墜的幾個木盆給卸了下來。

這木盆摞地太高,遮擋了視線,那太監又一門心思只想着別摔了,因此沒注意前頭有人,直到高銘來幫忙,他這才發覺有位穿着矜貴,氣度不凡,一瞧就是皇子的貴人在前頭,于是連忙叩首行禮。

“奴才給八阿哥請安,謝八阿哥搭救!”

胤禩一聽便笑了,漫不經心地挑了挑眉道:“你這奴才倒是機靈,也會捧人。”

他只是讓高銘搭了把手,什麽時候要搭救他了,他這模樣一瞧就是被排擠了故意讓他乾苦力活,這種事在宮裏實在再常見不過了。

胤禩也不是真的聖人,遇見了就得管一管,只不過今兒他心情還不錯,所以才讓高銘搭了把手。

那太監聽胤禩點破他的心思也面色不改地恭敬說道:“八阿哥謬贊了,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八阿哥仁心施以援手,奴才自然得感激。”

胤禩聽他說話頗有幾分文氣,也來了興致問道:“你讀過書?”

“在哪伺候的,倒是眼生。”

來服侍種痘的宮人除了各宮裏自己帶的和常年的熟手,就是內務府撥來的一些做灑掃活計的,若是內務府派來做粗活的,那想來這人也是混的不濟,像這種事關性命的事衆人一向都是避之唯恐不及,能派來的都是些不怎麽得眼的。

或是本就在暢春園裏做事的?

但胤禩莫名覺得不像。

果然那太監趕忙回道:“奴才是上月剛剛入宮的,讀過幾年書,只是天資淺薄,沒能考取什麽功名,家中貧寒便入宮伺候了。”

“入宮後一直在四執庫當差,此次被指了來伺候七阿哥種痘。”

胤禩聽後了然地點了點頭,怪不得眼生,原來是剛剛入宮的,情況應該也和他猜測的大差不差,剛入宮又沒背景,自然是只有被欺負的份,但這人瞧着機靈應當很快就能熬出頭來的。

這人端着的艾草是要煮了水給阿哥們擦洗的,胤禩問過幾句之後本準備離開,瞥了一眼卻發現裏頭不止有艾草,還有些牡丹花瓣,甚至還有兩朵開地正盛的,怪不得他方才就聞到一股清香。

“你倒是巧思,這暢春園牡丹開地最好,連皇阿瑪都常贊賞。”胤禩随手拿起一朵瞧了瞧,随口說道。

那太監擡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胤禩的神情,垂首說道:“碧蕊青霞壓衆芳,檀心逐朵韞真香,如今正是牡丹盛開的時候,奴才便取了個巧,不值當什麽。”

胤禩把玩着那牡丹的手一頓,再看向那太監時眼神中便帶上了些若有所思的玩味眼神。

“這是皇阿瑪詠誦暢春園綠牡丹的詩,你知道?”

“皇上的詩氣勢磅礴文采斐然,奴才欽佩不已,在八阿哥面前賣弄了。”那人恭聲回道。

胤禩這才覺得這人有點意思了。

瞧着怕是把皇阿瑪的詩都給背下來了吧,有這種心思和能力出不了頭簡直都是天理難容。

是個可造之材,又剛剛入宮沒有根基,簡直是再好不過的了。

胤禩把那牡丹丢回盆裏,淡聲開口。

“高銘,去同七哥說一聲,這人我要了,跟着去咱們院裏伺候。”

那太監果然精神一振,連連叩首道:“多謝八阿哥!”

胤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急着謝,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

雲秀回到長春宮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了,她到了宮門口見到銮駕就知道康熙來了。

“……”

這是不放心,怕她陽奉陰違,所以親自來逮她了。

果然她進了內殿,便見康熙着一身玄色描金的墨竹常服正在窗前自己同自己對弈,這一陣朝中事忙,康熙也瘦了許多,本就淩厲的側臉線條更清晰了,顯得氣度矜貴俊逸非凡,修長的指尖正輕點着一枚黑棋,聽到她進來的動靜,眼神也未從棋盤上移開。

“回來了?”

他撩起眼皮看了雲秀一眼,雖然聽着好似只是随口一問,但雲秀品出了其中“竟然回來了”的調侃意味。

雲秀擺了擺手,讓豆蔻幾人先下去了,她上前探頭看了一眼,只可惜她的棋藝實在不精,白棋還是黑棋占優也看不明白。

近來已然入春但還是風大,雲秀便穿了件鵝黃色的薄披風,此時便随手解了下來擱到了一旁才與康熙相對而坐。

“若是臣妾沒回來,皇上是不是就要讓人去暢春園抓人了?”雲秀捧着下巴笑眯眯地問。

康熙一手執棋,思索了片刻後落子,頭也不擡地冷哼了一聲道:“朕是閑得慌,沒事做了去管你?”

“那早知道臣妾就真不回來了。”雲秀挑眉,故意說:“臣妾也實在是放心不下胤禩。”

果然康熙一聽臉色便沉了幾分,将手中的棋子一扔,擡眼看她:“果然是朕太寵着你了,如今抗旨都敢了。”

雲秀也不怕他,咯咯直笑。

“臣妾這不是回來了嗎,皇上生什麽氣?”

康熙見她情緒還不錯,也放下了些心,方才的話确實也是在逗她,他在這等她回來的時候便擔心待會見她若是淚眼婆娑的模樣該如何哄。

如今看來,倒是還好。

梁九功在後頭站着,見皇帝和慧貴妃玩笑了一陣才适時上前問要不要傳膳。

“不必了。”康熙淡聲道:“把那血燕端上來,讓貴妃用了。”

雲秀這些日子也是頗為勞心勞神,合該好好補一補,只是她一向不怎麽喜歡吃燕窩,于是只能康熙親自盯着她吃。

本來在一旁出神的雲秀有些詫異,這都到了晚膳的時辰了,為何不傳膳。

康熙是晚膳不在長春宮用?

“皇上您若是去別處用膳也別讓小廚房不傳膳啊,否則臣妾吃什麽?”

他不在這吃就算了,怎麽還直接不讓小廚房備膳了。

康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着人把棋盤收了,看着雲秀乖巧地小口小口地用着燕窩,意味深長地說:“朕帶你去旁的地方吃。”

雲秀本還有些好奇康熙要帶她去哪,尋思着不會是要出宮去哪個臣子家裏或是去逛夜市什麽的,還很是期待了一陣,結果康熙把她帶到了慈寧宮前。

雲秀幽怨地看着一派閑适的康熙:“……皇上,您說的換個地方,就是來慈寧宮啊?”

這怎麽還來慈寧宮蹭飯了?

康熙颔首,擡腿進去了。

雲秀撇了撇嘴,不知道為什麽康熙突然有興致帶她來慈寧宮吃飯,但來都來了,她也只能跟在後頭進去了。

太皇太後和太後顯然對康熙和雲秀的到來也有些詫異,兩位老祖宗此時正在榻上品茶說話,見兩人來了相視一眼後,太皇太後擡了擡手讓康熙和雲秀免禮起身。

“這個點皇帝怎麽和雲秀一塊過來了?”

太皇太後眼神溫潤,在燭光下透着些微光,和藹地笑着問道。

蘇麻喇姑帶着宮人搬了兩把椅子來,康熙落座,他笑着,神情卻淡淡。

他道:“來皇祖母這讨些晚膳吃,不知可否?”

雲秀跟着坐下,心中也捉摸不透康熙是想來做什麽,但肯定不是單純地來蹭飯。

太皇太後和太後顯然也意識到了,太後笑着說:“只是哀家和皇額娘想着為胤祺幾個祈福,這幾日都茹素齋戒,皇帝若不嫌棄便一起吧。”

“皇額娘這說的哪的話,既然是為胤祺幾人祈福,朕同慧貴妃自然也是要盡一份心的。”康熙神色自若地接話,瞧着倒沒什麽不妥當的地方。

直到傳了晚膳,康熙也不曾提及旁的事,似乎只是真的來蹭一頓晚飯一樣。

席間太後還仔細問過了雲秀暢春園內的事,自然主要是想問五阿哥和胤禩的情形如何。

“一切都好,太醫和宮人們照顧地都很周到,太後放心吧。”雲秀說道。

太皇太後瞧了眼一旁的西洋鐘,心中默算了算:“這會子差不多該到種痘的時辰了吧?”

雲秀點頭,說到這她也不由得嘆了口氣,無論怎麽說心中總是牽挂憂慮的。

太後也念了句佛經,誠心祝禱這幾個孫兒能平安歸來。

話說到這,康熙才抿了口茶,開口道:“如今有了新行的牛痘之法,想來他們幾個自然是無礙的,明日奏報進宮,朕再命人送來慈寧宮,也好讓皇祖母和皇額娘寬心。”

太皇太後如今上了年紀,胃口也不如從前好,吃了一點便覺得已經飽腹,便只品茶,聞言也點頭贊許道:“此法确實是對社稷黎民大有裨益,哀家聽聞皇帝已經賜了秦沛的長子輔國公的爵位,世襲罔替?”

“是,秦沛的功績,也應該如此。”康熙說道。

而另一個被康熙拎出來平賬的太醫院院正楊慎也是賜了黃金千兩,加封正三品虛銜。

太皇太後也贊同康熙的安排,感嘆道:“皇帝處置地很妥當,秦沛已逝對他的家人是該加以撫恤,也可彰顯咱們大清的愛才惜才之心。”

康熙瞥了一眼一旁默不作聲的雲秀,順着太皇太後的話繼續說道:“皇祖母,朕還有一事想要同您和皇額娘商議。”

太皇太後和太後一聽便知道這才是康熙今夜過來的原因,總算是呼之欲出了。

“皇帝直言便是。”太皇太後眸色微動,神色不變地笑着說:“哀家和琪琪格也只能幫皇帝參謀,最後還得皇帝自己來拿主意。”

康熙擱下手中的碧瓷茶杯,上好的瓷器與楠木桌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碰撞聲,如同懸鈴一般。

“慧貴妃于牛痘一事上也有大功,沒有不賞的道理。”

康熙睨了雲秀一眼,見她一副懵懂的神情似乎沒想到會提起她,就忍不住露出了些笑意。

“朕的意思是,想晉雲秀為皇貴妃,不知皇祖母和皇額娘意下如何?”

康熙此話一出,兩位老祖宗和雲秀都是一愣。

尤其是雲秀,雙眼驀地瞪大,她一直以來都以為自己這個貴妃的位分就是做到頭了,若是她不幸走在康熙前面應該能追封個皇貴妃,要是運氣好熬到胤禛登基,那位分應該還能往上提提,但怎麽也沒想到康熙會在這個時候便屬意她做皇貴妃。

皇貴妃雖然也是妃妾,和貴妃只有一字之差,但如今宮中沒有皇後,皇貴妃的含義就截然不同了。

譬如當年鈕祜祿皇後薨逝後,佟佳氏晉封皇貴妃,當時幾乎所有人都認為佟佳氏就是康熙心中的下一任皇後,皇貴妃也就是皇後預備役了,結果誰承想鈕祜祿貴妃進了宮和皇貴妃分庭抗禮,佟佳氏這才一直到了臨終前才獲封皇後。

但即使如此也能看出皇貴妃在某種意義上,起碼在皇帝的心中是和皇後之位挂鈎的。

這也是為什麽雲秀一直認為康熙絕不會再提她的位分了。

佟佳皇後無子,即使撫養着胤禛,胤禛的玉牒也依舊記在德妃名下,而她不一樣,她有着親生的胤禩,又有太皇太後和太後庇佑,若是再封皇貴妃,對太子的地位絕對會有不小的震蕩。

一向把太子當成心頭肉的康熙自然不會做這種事。

所以雲秀震驚過後的第一反應就是康熙這不會是在直鈎釣魚吧?

來試探她和太皇太後有沒有取太子而代之的想法?

雲秀越琢磨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十分符合康熙心思深沉,老謀深算的性格。

“皇上——”雲秀抿唇,低聲喚了一聲,悄悄在底下扯了扯康熙的衣袖。

康熙擡手反控住她的手,微微使力握了握,示意她不要說話。

雲秀無奈,只能把話給咽下去了。

只是雲秀能想到康熙可能是在試探,太皇太後自然也能想到。

“雲秀确實是有些功勞,不過也不過是協助引薦之功,皇帝若真想賞她些什麽倒也無妨,只是皇貴妃之位,是否還要再斟酌一二?”

太皇太後攏了攏繡着松竹仙鶴的外裳,瞧着極定的緩緩說道。

太後也回過神來,瞧了雲秀一眼笑着說道:“皇額娘說的不錯,皇貴妃位同副後地位尊崇,是不可輕封的,皇帝雖偏疼雲秀些,但也不必如此寵着她,把這丫頭寵地都不知天高地厚了。”

雲秀見太皇太後和太後推辭,心中明了兩位老祖宗是和她想到一塊去了,若是康熙真的是為了試探,那現在就應該順着臺階下來,這事也就到此為止了。

只是讓雲秀沒想到的是,康熙好像是來真的。

雲秀餘光見康熙本就深邃的五官在燭光的映照之下更像是打上了一層陰影一般,更顯得淩厲利落,他聽了太皇太後和太後婉拒的話,似乎也是意料之中般地勾了勾唇角。

“雲秀入宮多年又為朕誕下了皇子,如今還撫養着胤禛,掌管六宮事宜以來也沒有什麽錯漏之處,後宮井井有條。”康熙說道:“更何況以雲秀的出身,本就擔得起皇貴妃的位置。”

“朕還覺得如今才提一提她的位份,都是有些委屈她了。”

康熙側身看了雲秀一眼,桌下握着她的手微微發燙,将她的手指都蜷縮進他的掌心中。

“恰逢牛痘一事,雲秀又立了大功,以此為由晉封,想來前朝後宮都不會有異議。”

雲秀震驚地檀口微開,康熙這不會是被誰奪舍了吧,這是他能說出來的話?!

太皇太後這下是真的也有些驚詫了,她帶着些不可置信地看了一旁的蘇麻喇姑一眼,蘇麻喇姑也只是笑,沖着太皇太後微微地點了點頭。

看來皇帝這次是真心的想要提雲秀的位分。

既然如此,她确實也沒什麽推辭的必要了。

不論怎麽說雲秀姓博爾濟吉特,封皇貴妃自然也是為她們科爾沁增光添彩的事。

“皇帝已經考慮地如此周詳了,便這麽辦吧。”太皇太後露出了笑靥,看了一眼一旁呆滞的雲秀,挑眉道:“瞧你都高興傻了,還不趕緊謝恩。”

雲秀這才回過神來,但人還恍惚着,機械般地起身行禮,行了一半就被康熙扶住了,又扶着她坐下。

太皇太後和太後相視一眼,都頗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看來她們還真是失算了。

“下月就是端午了,既然皇祖母和皇額娘都覺得好,朕想着在端午時頒旨,至于冊封禮就讓內務府準備着,挑個好日子辦了。”康熙笑着說道。

太皇太後颔首,皇帝這一看就是心中早就打算好了,不過是來通知她們一聲罷了,事已至此,她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雲秀在一旁聽着康熙和太皇太後又說起冊封的相關事宜,腦子裏還覺得像是做夢一樣,完全想不明白為什麽康熙會冊封她做皇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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