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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遮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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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遮醜

适才那位姜夫人是端王的側室,端王十七八歲便成了親,禦賜的婚事,聘的是安國公府家嫡女,不曾想這位王妃娘娘是個身子孱弱的,自幼便藥石不離,纏綿病榻,嫁入王府不過兩年,便香消玉殒了。

自此之後,端王再不續弦,前兩年老王爺病重,将不久于人世,唯恐端王因為孝期就此耽誤下去,匆忙間要為他訂親,端王自己并不願的。

于是當今皇上賜了一個侍妾,宮中太後娘娘賞了一個丫鬟,王府太妃娘娘也安置了一個,最後前王妃娘娘的娘家,安國公府還把自家庶女送入王府,給端王做了側室。

其他幾位侍妾只是姨娘,唯獨這位安國公府庶女是有名有份的,便是如今這位姜夫人了。

至于那個男人,顧攸寧也大致知道身份了,這人是姜夫人娘家那邊的表弟,姜夫人她娘出身賤籍,娘家表弟也不太成器,不過仗着攀上一門好親,便有些胡作非為。

這表弟名喚李士會,之前來過國公府,偶爾間在後院見到自己,那眼神便黏在自己身上了,她心覺不喜,刻意回避着。

誰知道前次她在街上走動,又遇到李士會,對方竟出言調戲,她只能胡亂訓斥了幾句,之後匆忙逃離了。

她只當對方尋常登徒子,并沒往心裏去,也沒敢告訴孫奉安,誰知道如今這人竟別有圖謀。

現在回想,今日她根本不想喝那百花酒,偏生其中一個媳婦帶頭起哄,執意要她喝,她又不認識那媳婦,對方乾嘛這樣對她,必是有緣由了?

可能那百花酒,也可能是酒盅,被他們做了手腳,按照他們的打算,應是要趁着自己酒醉,把自己攔截了,圖謀不軌。

可自己喝了那盅酒後,便覺不妥,狼狽跌撞間,竟闖入端王書房,碰上了端王,以至于有了這一段荒唐,也是陰差陽錯了。

顧攸寧怔怔地想着這一切,簡直心如死灰。

她被配給孫奉安為妻,最初其實并不情願,這門婚事有諸多不如意,不過時候長了也就看開了。

她娘也為她謀算過了,孫奉安的爹是王府管事,頗受端王倚重,孫奉安的娘是太妃娘娘的陪嫁嬷嬷,自己身為孫家的兒媳婦,只要循規蹈矩,不出大差錯,總歸能在府中謀個好差事,說不得還能當上管家娘子。

可如今呢,她爬了端王的床,毀了端王的守孝。

這件事如果傳出去,那就是端王自食其言,壞了孝行,名聲清譽,盡數要毀在這一遭上。

到時候會如何?端王會如何她不知道,可她必死無疑,說不得還得連累自己娘家,甚至連累孫奉安家。

畢竟自己娘家婆家兩家子都是端王府的家生奴,打殺了自己便如同捏死一只螞蟻那般輕松。

她想起這些,絕望至極,又恨透了那什麽李士會和姜夫人。

誰想到這李士會竟然色心不死,甚至還拉攏了姜夫人來為他做下這等勾當。

誰想到姜夫人堂堂端王府的夫人,雖只是側室,可上面沒正頭王妃,她便是府中除了老太妃外最有分量的女眷,眼看着府中中饋都由她掌着,結果這樣有頭有臉的人,竟然對自己施展這等手段,可真真是——

顧攸寧心如死灰,眼前恍惚,只覺得那雨,那院落都隔了一層。

她該怎麽辦?

正失神間,一陣風吹過,細雨灑下,她一個激靈,醒了神。

她緊緊攥着自己濕漉漉的衣襟,心想,她要活着,好好活着,她不是故意要毀了端王清譽的,也不是自己要自毀貞潔爬床的,所以這事不能怪她。

既然不怪她,她就得盡量遮掩過去。

至于端王,也不必全賴自己壞他清譽,無論如何,當時自己醉了,他似乎是清醒的,他若是沒半分欲念,自然起不來,那自己還能逼他不成?

所以這件事要怪,那兩個人都有錯。

既如此,全都不聲不響的,彼此保全聲名,她還能繼續當她的孫家兒媳婦,他也繼續守他的孝。

其實她要擔心的反而是那姜夫人和李士會,若他們知道了,一定不會放過自己。

現在只能裝傻充愣,假作不知道他們的陰私手段,盼着他們這一遭落了空,就此絕了心思。

她前前後後想了一番,開始覺得自己興許還有一條活路,身上多少恢複了一些氣力,便從花木叢中鑽出,趁着夜色,沿着牆根往外走,此時大多數婆子丫鬟都往前廳湊熱鬧,便是留守的底下人,也都因了下雨不曾外面走動,至于這一路上,她也沒遇到什麽人影。

她一路小心,總算穿入廚房後面的小夾道,到了竈房外,她不敢貿然進去,小心聽着裏面動靜,知道裏面只有她娘。

她娘原本只做些粗活,因她嫁了孫奉安,孫家提攜了這親家,讓她在廚房做事,又因她娘有一手好廚藝,竟漸漸站穩腳跟。

她看準四下無人,忙推門閃進去。

她娘顧婆子正在那裏做面餅呢,突然見她進來,也是一驚,待細看她形容,更是吓得不輕:“你,你這是怎麽了?”

此時的顧攸寧已經冷靜下來,咬着發青的唇道:“娘,我在前廳出了點事,你別聲張。”

顧婆子慌忙上下掃過女兒,看她身上濕漉,沾泥帶水,鬓發蓬松散亂,心裏早猜着七八分光景,她忙看窗外,确認沒人的,便一把将她拉到竈臺前,讓她烤烤火,她自己則起身從一旁舊木箱中翻找一番,找出一件毛青布對襟罩袍給她穿,又從自己頭上摘了梳篦,給她整理了發髻。

顧攸寧整理了衣衫,又裹上罩袍,已經看不太出之前的狼狽,待整理了發髻,整個人總算鎮定下來。

顧婆子從鍋上給顧攸寧舀一碗熱湯,遞給顧攸寧讓她吃,這才壓低聲音問:“到底出了什麽事?”

顧攸寧無力地坐在木墩子上,捧着熱湯,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顧婆子催:“到底怎麽了,你倒是說啊!”

顧攸寧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才拖着哭腔道:“太妃娘娘賞了百花酒,我認識的幾個媳婦都喝了,我也用了一盅,不曾想竟有了醉意,跌跌撞撞的,我,我……”

她鼻子發酸,眼淚就要往下落,到底忍住,哽聲道:“我走錯了,誤闖入一處,竟遇到了一樁子事,一個男子……竟,竟……”

顧婆子聽着都急瘋了:“可被對方得了手?”

顧攸寧含淚點頭。

顧婆子頓時氣得不行:“是哪個遭瘟的,竟這麽糟蹋你?可有人看到?”

顧攸寧:“我也不知,沒太看清楚,好在也沒人看到,外面下雨,我趁着夜色跑來這裏。”

顧婆子又好一番盤問,顧攸寧自然一口咬死,說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

她不敢說出端王,更不敢說出姜夫人,說出來只會讓自己娘親擔驚受怕,只能搪塞過去。

顧婆子盤問半日,見問不出什麽,只得作罷,她擰眉細想一番:“這件事萬萬不能讓外人知道,你可要瞞住,不然你這輩子就完了!”

顧攸寧咬唇點頭:“我知道。”

顧婆子看看外面,壓低聲音道:“可成了事?”

顧攸寧不懂。

顧婆子無奈,只能點頭。

顧婆子咬牙:“萬一懷了,那就是孽種,可留不得,你且等等,過幾日我設法求一副湯藥給你送去,你偷偷喝了吧。”

顧攸寧趕緊點頭。

她自然懂,真懷了,生了端王的孩子,人家也不會認,被孫家知道孩子不是孫奉安的,會要了她的命。

這時,恰聽得外面腳步聲響,一個丫鬟打着傘走來,口稱要取醒酒湯,顧婆子連忙操持起來,一時竈下廚娘也攏了過來,要起鍋煮湯。

顧攸寧生怕被人看出端倪,和人打了個招呼,便拿了把傘,撐着離開了。

她自然再不敢回前廳,只一徑往東北角門而來,出了角門,幾步便轉進自家院內。

孫奉安的爹在王府管事多年,也積累了一些家産,便在府外街上置了一院宅子,三進院落,很是齊整闊綽。

顧攸寧進去時,小姑子孫玉娥房中燈還亮着,聽到她動靜,随口問:“誰啊!”

顧攸寧忙道:“是我,你還沒睡呢?”

說話間,她撐着傘進屋,孫玉娥一挑簾子出來,蹙眉道:“你怎麽早早回來了,不是讓你去席面幫襯嗎?”

顧攸寧解釋道:“如今也不缺人手,我便先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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