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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遮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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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狀若無事地将那傘收攏了,放在窗前架臺上,之後道:“可用過晚膳了?”

孫玉娥卻追問:“今日都來了什麽貴人?殿下可在?”

顧攸寧聽得“殿下”這兩個字,心簡直仿佛被針刺了下。

她強忍下痛意,道:“這就不知了,我們也只是在後面伺候着,哪知道外面王爺的事。”

孫玉娥很覺失望,喃喃地道:“若是我去幫襯,必會見機行事,興許能見到殿下。”

孫玉娥生得有幾分姿色,她爹又是府中大管事,她便一心想做端王姨娘的,只是她爹娘并不願意,還是希望給她尋一個好女婿,做正頭娘子。

為了這個,孫玉娥沒少和家裏鬧騰,總是想盡辦法,想在端王面前露露臉。

顧攸寧看她這樣,更加無奈,但也說不得什麽,尋了個由頭,先回自己房中了。

這會兒孫奉安并不在,她趁機倒了湯水,細細擦拭身子。

這麽擦拭的時候,她突然想起之前一幕幕,不免愣住。

那姜夫人使下陰私手段,陷害了自己,可自己也并未曾反抗,只怕那位端王看得真真的。

他必以為自己貪慕他的權勢,刻意引誘他。

想到這裏,顧攸寧長嘆了口氣。

好在她一個年輕媳婦,便是被派了什麽差事,以後也很難在端王面前露臉,過一段日子他早忘記這一茬了。

等到一切收拾妥當,她換上乾淨柔軟的裏衣,這才爬上榻,躺下。

外面春雨一陣比一陣緊,攜帶着雨水的寒氣只往窗子上撲打,不過好在房中是暖和的。

孫家并不吝啬,炭火燒得足,而被褥也是上等好緞料。

顧攸寧合着眼歇息,試着讓自己忘記今晚的一切。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她沉沉睡去時,她聽到動靜,是孫奉安回來了。

她勉強睜開眼,硬撐着爬起來侍奉孫奉安盥洗。

孫奉安今年二十一歲,比她大三歲,生得俊秀,平日也還算體貼,平心而論,是打着燈籠難得的夫婿。

顧攸寧能嫁給孫奉安,當時可是讓不少小姐妹都羨慕得要命。

不過顧攸寧原本自有自己心儀的男子,是府中侍衛張序,自小認識的。

如果不是孫奉安,她必是要和張序訂親的,可孫奉安看中了他,并求了端王,端王那邊發話,這門婚事再無回旋餘地。

因了這個,她心裏對府中這位端王終究存着怨念,對孫奉安,更不會有打心底的愛意,只是循規蹈矩按部就班地盡着妻子的本分罷了。

如今孫奉安回來,她小心侍奉着。

孫奉安今日心情大好,笑着和她提起:“你可知我今日遇到什麽巧宗?”

顧攸寧少不得作出期待模樣,笑着問:“可是有什麽好事?”

孫奉安:“今日原不該我輪值,因有貴客,我才在前面角門守着,誰知卻恰遇上姜夫人的轎子,夫人好心,說我雨夜輪值辛苦,竟賞我銀子吃酒。”

說着,他喜滋滋地從懷中掏出一塊藍布手帕,打開,裏面果然包着一角銀子,約莫有二三兩呢。

顧攸寧聽這話,心卻揪緊了。

她想着,孫奉安遇到姜夫人時,姜夫人正要過來捉自己奸呢!

不知道這位姜夫人賞了孫奉安銀子時,是抱着怎麽嘲諷鄙薄的心思!

這時候她也難免想着,要不要把事情告訴孫奉安,讓他有個提防。

可她想到端王的孝期,便一句話都不想說了。

說出李士會就得說出姜夫人,說出姜夫人,就少不得說一說後面,說多了,事情也就露了餡兒。

她這麽想着,越發小心侍奉孫奉安盥洗,侍候過,便上榻歇息。

孫奉安年輕氣盛,又對她頗為喜愛,床榻上自然有所求,不過顧攸寧只推說疲憊不适,敷衍過去了。

孫奉安不甘心,埋怨:“外人只說我娶了個絕色,他們那裏知道你是個瓷做的,今日這裏不适,明日那個不願的,一個月能有幾次得個痛快?”

說歸說,他吃了酒的,鬧騰了幾下很快便睡着了。

顧攸寧躺在那裏,輾轉難眠。

她一閉上眼睛便想起當時的情景,想起自己和那個男人的種種。

她這輩子從來循規蹈矩,哪怕心儀張序卻不得不嫁給孫奉安,也只是哭了一會便認命了。

在家從父出嫁從夫,這就是正理,她若哪□□急了,也可以學那歷代貞潔烈女跳井以保清白。

可如今,一盅酒,稀裏糊塗的,她竟然做出這樣的事來。

她想起孫奉安的抱怨,不免羞愧,她不讓孫奉安得痛快,因為她今晚和別人颠龍倒鳳了。

她是孫奉安的妻子,卻讓別的男人那般對待自己,甚至——

她撫摸着平坦的小腹,想着也許自己真的會懷上孽種。

她對不起夫君,對不起娘家,她簡直天理不容。

恨不得死了算了。

鬼使神差間,她竟然爬起來,下了榻,胡亂翻找出一個金墜兒,她想着,乾脆吞金自殺吧。

她若死了,這件事再無人知道,什麽姜夫人李士會,自然不敢提起這事,端王那裏也會當沒這回事,她娘家也不會被怪罪,簡直是萬事妥當。

她借着外面窗子透進來的一點光,打量着那金墜兒,想着自己該怎麽吞。

若是吞不好,剌了嗓子疼得要命,卻又沒死成,那不是太遭罪?

正想得入神,突然間,外面風吹着石榴樹,撲打在窗棂上,發出撲簌簌的聲響。

她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她剛才在想什麽?死?

她為什麽要死?

這不是活得好好的嗎,事情都沒敗露,她怕什麽?

這時,榻上的孫奉安口中嘟哝着夢話,似乎在說今日得了銀子。

瞧這個男人,她被人家算計了,他什麽都不知道,也沒能力為她出頭,他在貪戀別人賞的銀子。

所以她一個無能無才的婦人家,為什麽要想那些節婦大義?

她深吸口氣,重新爬上榻,爬到孫奉安身邊躺下。

蝼蟻尚且偷生,她當然不能死,哪怕茍且活着,也是能茍一日算一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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