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親密(1/2)
第61章親密
顧攸寧躲在這錦屏後,心裏多少有些不自在,覺得自己仿佛是做賊。
不過轉念一想,本來劉勘元就在孝期,人家正經的姨娘都還沒同房,自己先得了機會,便是做賊又怎麽了?
她心裏稍定,便好奇地打量着這寝卧的內室,錦屏後是一張紫檀拔步大床,鋪着月白細葛涼席,并擺了一件半舊的杭绫引枕,床頭一黃花梨炕幾,擺了幾個小物,旁邊是一人多高的落地銅鏡,上面罩了泛白的素色絲罩,一旁有個紫檀衣架,挂着一件漿洗得筆挺的暗花朝服。
顧攸寧看得臉紅,一則好奇他身為一位王爺,內室擺設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麽簇新金貴,反而透着一些家常氣息,二則想着這是劉勘元日常起居之處,這實在太過私密,一幾一物都帶着他的氣息,她看着這個,都可以想象劉勘元在此歇息的情景。
正想着,就聽幾位姨娘進來了。
或許是從老太妃處過來的緣故,幾位姨娘都打扮得頗為莊重簡樸,便是一向花枝招展的陳姨娘都還算穩重。
姨娘們進來後,都恭敬地拜見了劉勘元,劉勘元神情淡淡的,不過也吩咐人上茶。
顧攸寧留心聽着,隐約感覺到,劉勘元待幾位姨娘很是疏淡,幾位姨娘面對劉勘元也是戰戰兢兢的,格外小心謹慎。
這讓她心生疑惑,她隐約感覺到,男女之間便是身份有些差異,但若在床笫之間頗為親密過,總歸會多出幾分外人難以察覺的親昵。
可現在,劉勘元和幾位姨娘生分得簡直沒半分暧昧。
她納悶之餘,更留心聽着他們的言語,幾位姨娘中最先說話的是周姨娘,周姨娘說起老太妃挂心劉勘元身子,說這幾日都在茹素吃齋、晨昏禮佛,日日為他誦經祈福。
最後周姨娘笑着道:“奴家和孟姨娘、陳姨娘姊妹幾個商量過了,也要吃齋念佛,只盼着殿下平安康泰。”
她原是老太妃身邊丫鬟,素日最是循規蹈矩,如今言語恭順溫和,看得出,她對劉勘元依然是有着昔日奴婢的言語習慣。
一旁孟姨娘也從旁跟着道:“只求殿下身體康健,奴家姊妹幾個也就安心了。”
陳姨娘自然也附和起來。
顧攸寧聽着陳姨娘仿佛格外小心翼翼的,思及之前自己娘和自己提起的那場風波,想來是陳姨娘連番遭受打擊,這會兒不敢張揚了。
至于那位姜夫人為什麽沒來,必然是被重罰了,估計一時半會不會露面了。
正想着,就聽劉勘元淡淡說了句客氣話,說她們費心了,又說如今天熱,前些日子随船運來一些布料,都是上等禦造,幾位姨娘若要用,可命人去庫房取了來。
幾位姨娘聽着,受寵若驚,連忙謝過了。
之後幾位姨娘又說了一些不鹹不淡的話,無非是客套幾句,便要起身告辭。
外面門開了,又關了,姨娘們離開了,劉勘元也起身出去了。
顧攸寧覺得這結束得太快,不過轉念一想,若只一位姨娘來或許還能親近下,幾位一起來,彼此大眼瞪小眼,好生尴尬啊!
正想着,就聽門被推開,錦屏後響起腳步聲,顧攸寧不敢出聲,小心聽着,卻不提防那人已經繞過錦屏。
這自然是劉勘元。
顧攸寧埋怨:“殿下,你吓到奴婢了。”
劉勘元:“做賊心虛。”
顧攸寧軟軟瞪他。
劉勘元卻俯首,拿起案幾上的青瓷蓋罐,打開來:“給你看這個。”
顧攸寧好奇,卻見裏面是一些石子。
她初時還以為是什麽貴重的玉石,只是自己不識貨,但細看,再細看,怎麽看都是普通的石頭。
劉勘元:“這是本王十七歲那年,随同大軍西征時撿來的。”
顧攸寧隐約知道當年西征,劉勘元曾經前往督軍,但距離她太遙遠,她沒想過這些,如今他卻突然提起。
她接過那小石頭,花紋其實頗為奇特好看,她摩挲着,想象着劉勘元的昔日,不免有些唏噓:“那是建寧二十一年吧,那時候奴婢還不足十歲。”
還是個不懂事的小娃,曾經随着街上幾個小孩跑過去遠遠地看熱鬧,看王府世子西征出城的威儀,那時候的她自然絕對不會想到,有一日自己踏入世子的寝卧,聽他說起這些。
劉勘元颔首:“嗯,那時候你估計還光着屁股滿街跑。”
顧攸寧不高興地瞪他:“怎麽可能,奴婢都已經快十歲了!”
說話間,外面卻傳來聲響,是劉勘元身邊值守的小厮,說是膳食來了。
劉勘元道:“本王還未曾用午膳,你陪着本王用一些吧。”
顧攸寧不太餓,不過這會兒自己也不好出去,自是只能應了。
外面一衆丫鬟魚貫而入,布上膳食,等諸事妥帖便輕手輕腳退了出去,又細心掩好門,放下軟紗簾。
顧攸寧便也随侍劉勘元在一旁,一同用膳,王府膳食本就精致,又因是暑夏時,菜式多是清鮮爽口的,其中有嫩芥菜心,顏色青翠碧綠,顧攸寧嘗了幾口,應是用井水拔涼,又拌上糖霜的,倒是脆嫩爽口。
除此,顧攸寧還嘗了杏酪釀蓮子,這是冰鎮過的,甜而不膩,吃着有淡淡的杏香。
這麽用着時,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劉勘元,心想,此時此刻兩個人一起用膳,一起說話,外人乍看,倒仿佛夫妻一般,但其實自己連個姨娘的名分都沒有。
劉勘元突然開口:“說吧。”
顧攸寧納悶,這人頭頂上長眼睛嗎?
劉勘元:“你不是有話要說嗎?”
顧攸寧猶豫了下,到底道:“殿下再過幾日便出了孝期吧。”
劉勘元:“是。”
顧攸寧想着就該單刀直入地說,可話在嘴邊打轉就是說不出,她開始扯閑篇:“奴婢想着,太妃娘娘要幾位姨娘來請安,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劉勘元:“你操心這個做什麽?”
顧攸寧聽着這話風不對,忙解釋道:“奴婢只是問問,并沒別的意思,奴婢只是覺得——”
她突然說不下去了。
其實她就是那個意思,想知道劉勘元對幾位姨娘的意思,再試探下他對自己的安排。
然而劉勘元卻并不想多提,冷道:“不該你想的,你便少想。”
顧攸寧心裏失落至極:“那奴婢該想什麽?”
劉勘元:“太妃既把你安置在承晖院,你只需安分待着。”
他一擡眼,看着顧攸寧:“其餘的,本王自有安排。”
顧攸寧鼓起勇氣:“什麽安排?”
劉勘元:“你不必多問,只安分留在這裏侍奉着便是,本王既說了,便不會虧待了你。”
顧攸寧聽着越發失望了,她垂下眼,喃喃地道:“今日也是幾位姨娘過來,奴婢撞到了,所以問問,奴婢不能問嗎?”
劉勘元不太理解地看着她:“她們的事與你何乾?”
顧攸寧一愣。
之後,她突然有些好笑,是了,原和自己沒乾系,因為自己連姨娘都不是!
她想着剛才他那言語,又覺心灰意冷。
她以為今日兩個人如此親密,他甚至還和自己分享了年少時的小石子,她以為自己也許和幾位姨娘不太一樣,可現在看,這就是癡心妄想。
他是冷冰冰的王爺,而冷冰冰的王爺是一塊焐不熱的石頭。
當然,也許他可以被別人焐熱,那個人卻絕不會是她。
劉勘元卻不再提起這個,反而問道:“你來了後,郭嬷嬷待你如何,一應起居,可還習慣?”
顧攸寧掩下心中的難過,道:“最初時奴婢以為郭嬷嬷行事嚴謹,可後來才發現,郭嬷嬷待人很是寬厚,這幾日承蒙郭嬷嬷照拂,諸事都還順遂。”
劉勘元颔首:“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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