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1/2)
第25章
一成淨利?
她是不知道兩成淨利有多少?還是胸有溝壑?
她知不知道,這一成一旦落地,足以讓無數人眼紅發狂,足以在看似平靜的商海掀起滔天的暗湧,她清澈的目光裏,只有一片澄澈的篤定,仿佛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他不是沒經過風浪的。少時家道中落,又屢試不第,最後不得已輾轉商海,見過一擲千金的豪客,也領教過锱铢必較的東家。後來追随霍抉,出入北境生死場,更知銀錢背後往往沾着血的味道。
沈知節緩緩直起身。
擡眼的瞬間,他收斂了所有外洩的情緒,依舊是那副沉穩持重的模樣。只是眼底最深處,有什麽東西被徹底點燃了,幽暗而灼熱。
這看似柔靜如秋水的少女,正在下一盤他前所未見的棋。而他,已被她親手拈起,放在了棋枰最要害的位置。
“沈某,”他再次開口,聲音比方才更低,也更沉,每一個字都像在心底錘煉過,“定不負所托。”
這是他沈知節,對一個十四歲少女,許下的最重的承諾。
姚知韞看着他,輕輕點點頭,目光相遇的剎那,無形的契約,于這秋日午後的書房,落筆成章。
“當然,我會與沈先生簽訂一份契約,歸雲樓其餘人的契約,便由你主理。但我有兩件事,須得辦妥,”
她身軀微微向前傾,午後的日光透過菱花窗格,在她肩頭灑下細碎的光斑,
“其一:我母親名下所有産業,須與蘇家徹底析清。其間或有損耗,不必計較,唯求乾淨——須完完整整、清清楚楚,全數歸入歸雲樓。”
她說得輕緩,字字卻如斷玉。她要斬斷的不僅是賬目上的勾連,更是與蘇家那層剪不斷理還亂的血脈糾葛。一個乾乾淨淨的歸雲樓,才能是她姚知韞自己的立足之地。
“其二,”她目光清淩淩地落在沈知節面上,“用人一事,我只看能否乾活。願意踏實做事的,留下;偷奸耍滑、心術不正的,一律不用。歸雲樓不養閑人,更不養蛀蟲。”
言至此,她語氣稍緩:
“至于霍将軍托付的那些産業,原本便是沈先生經手,往後依舊由你全權打理。若需添置人手、調整章程,你可自決,不必事事回我。”
沈知節靜立聆聽,背脊挺直如竹。
他聽懂了。這不僅是交代,更是放權。她要的是一個能獨當一面的“沈先生”,而不是亦步亦趨的賬房。
“姑娘放心。”他拱手,言辭簡扼,卻字字千鈞,“蘇家之事,沈某會處理乾淨。用人章程,亦當從嚴。”
姚知韞颔首,不再多言。
書房內重新靜了下來,只餘窗外秋風拂過竹梢的簌簌輕響。那聲音悠長而寂寥,仿佛預示着某個時代的終結,與另一個時代的開端。
沈知節退後兩步,轉身欲離。
“沈先生。”姚知韞忽然喚住他。
他駐足回身。
“謝謝!”
沈知節深深一揖,而後轉身,輕輕掩上了書房的門。
腳步聲漸遠。
姚知韞獨坐案前,望着杯中沉浮的茶葉,許久未動。
從這一刻起,歸雲樓不再只是一個名字,而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刀。
她得為以後,留一條路。
霍抉依舊忙碌,三五日方回府一趟,有時是深夜悄至,有時是午間歇馬。見面總是匆匆,說不上幾句話。
姚知韞從書房出來,卻在前廳看見了負手而立的霍抉,他正望着院中凋零的秋色出神,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來。
今日他依舊穿着玄色常服,腰間束着革帶,顯得身姿挺拔,只是眉眼間帶着幾分疲色,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将軍,”姚知韞福身行禮。
霍抉上前一步虛扶一把,目光在她臉上停駐片刻,“清減了些。”
姚知韞垂眸,并未接話。
霍抉走到桌邊,從懷中取出一只錦囊,放在桌上。
“打開看看。”
姚知韞依言解開錦囊,倒出裏面的東西,是幾顆種子,黑褐色,不起眼。
“墨菊的種子,”霍抉聲音有些緊,透着隐隐的拘謹,“我從一位老花匠手裏弄來的,比英國公府那株顏色更深,花期也長,他那裏有暖房,種很多花,你要是喜歡,我把他請來也給你建一個。”
姚知韞指尖輕撚那幾顆種子,心底掠過一絲異樣,沒成想他竟然還記得。
“謝謝,我喜歡自己種,”她将種子小心收回錦囊,“明年春日種下,秋日應當能見花”
霍抉“嗯”了一聲,目光仍落在她的臉上,似有什麽話要說,卻又遲疑。
姚知韞擡眸看他,“将軍今日回府,可是有事?”
霍抉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我要離京一趟。”
“哦,”姚知韞淡淡的應着,并未詢問要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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