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門(1/2)
回門
三人一行出了正廳,往書房方向去了。
王夫人輕輕拍着姚知韞的手,笑道:“爺們的事,不管他們,我們到內院去。”
進了榮萱堂,氣氛果然松快下來,姚知韞便接過那條圍巾,學着霍抉的樣子喚了一聲“伯母”。
“這條圍巾是我親手織的,若覺得屋內衣裙繁瑣,便可着了單衣,将這條圍巾披在身上;出門也可以圍在脖頸,保暖。”
王夫人接過來,細細端詳,那織法竟是她從未見過的,紋理細密均勻,觸手柔軟輕暖,像是攏了一團雲在掌心。
孫穎早按捺不住,湊上來左看右看,“韞兒,這圍巾是怎麽織的?我從未見過。”
姚知韞彎了彎唇角,正要說話,謝連笙也湊了過來,眼裏滿是好奇。
“我也想知道。那質地柔軟得不像話,比尋常絲綿還輕暖,究竟是怎麽弄得出來。”
姚知韞看着她們倆那副眼巴巴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
“回頭我教你們。”
孫穎眼睛一亮,拉着她的手不放:“說好了,可不許耍賴。”
姚知韞笑着點頭,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榮萱堂,一時間倒是一團和氣。
孫府書房內。
霍抉餘光掃過書房,書房不大,收拾得卻極為雅致。北牆一排書架,堆着滿滿的書冊;東窗下設着書案,筆墨紙硯俱備;西牆挂着一幅山水,筆墨疏淡,遠山近水,意境悠遠。
孫鶴年在畫前站定,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那幅畫上。
霍抉立在他的身側,畫中遠山隐隐,近水潺潺,一葉扁舟泊在岸邊,舟上卻空無一人。
“江水茫茫,對岸隐隐,卻不見渡河之人,”霍抉的聲音不高不低,徐徐道來。
孫鶴年側過身,看向霍抉,“沉舟以為,是有人想渡河?”
“伯父如何?”
“渡過了河又如何?又有誰知道河對岸又是何種光景?”
霍抉望着那畫,沉默不語。
孫鶴年微微颔首,目光又落回畫上,“茫茫江水,有人想過去,也有人過來。”
“若是等不到,便不必等了,可自尋渡口。”霍抉說道,卻轉過身看向了孫懋修,“兵部職方司主事空缺,時勉可有興趣?”
話音剛落,孫鶴年倏然轉身看向霍抉。
讓孫懋修轉六部,他們不是沒想過。可這些年,他孫鶴年居吏部尚書之位,從不結黨,兩不相靠。二皇子與太子都對他頗有微詞,明裏暗裏不知遞了多少話。時勉身為他的長子,自然也跟着受了牽連——六年來,只能困在翰林院裏,做個清貴卻無權的編修。
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
孫懋修站在那裏,喉結微微滾動,竟不知該說什麽。
十年寒窗,一朝登科,他原想的是為天下百姓謀福祉,是學以致用,是治世安民。可翰林院一待就是六年——日日修書編纂,雖是清貴,卻終究不是他之所志。
若是能進六部,便是降級,他也心甘情願。
更何況是職方司這樣的地方——掌天下地圖、軍制、城隍、鎮戍,熟悉軍務,了解邊情,若能熬上幾年,再外放為兵備道,便可獨當一面,真正為一方百姓做些實事。
他深吸一口氣,想開口,話到嘴邊,又不知該如何繼續。
可那目光裏的灼灼期待,已經替他說了一切。
“既然想去,時勉又确有才能,有何不可?”霍抉轉身做了個請的姿勢,孫鶴年微微颔首,三人分主次坐下,早有丫鬟侍候了茶水,有序地退了出去。
孫鶴年再次看向霍抉的目光,便更是深遠,他立足朝堂二十餘年,又身在吏部,自認看人還是有幾分眼力,可眼前這人,他竟有些看不懂。
不過剛回京半年,如何就能這般篤定,一句話便能安排時勉進兵部?
是狂妄?還是……真有這般實力?
霍抉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放下時才緩緩開口。
“兵部職方司主事陳泉,上個月剛丁憂。”
孫鶴年眸光微動。
丁憂,就是要守制三年,這個位置自然也就空出來了。
“按例,該有武選司拟定人選,報部堂核準,”霍抉語氣平平,“這事伯父應當知曉。”
孫鶴年也抿了一口茶,卻沒有接話,他知道霍抉也是在等他答案,官員選拔都是要過吏部擢選的,可報上來的人,都是崔家的人,皇上不認,他更是不能批複,可若是崔家的人進了兵部,崔家便更是有恃無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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