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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重回(二):共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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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重回(二):共夢!

江渝決定,要好好逗他。

她曾千萬次想過,若是自己能帶着這一世的記憶回到前世,遇見冷冰冰的那個陸驚淵——會怎麽樣?

他還會那樣冷言冷語、争吵不斷,還是會被她調笑得面紅耳赤?

她端着水盆徑直走進屋:“你笑什麽呢?這麽高興?”

陸驚淵方才還翹着二郎腿靠在床邊傻笑,此時趕緊翻身起來,正襟危坐。少年乾咳一聲,問:“你怎麽一句話不說就進來?”

江渝彎腰放水盆,一擡頭,對上他不自在的目光。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陸驚淵被她看得臉熱,低下頭去。

她疑惑地問:“可我們是夫妻,難不成我進來還要和夫君知會一聲?”

她将“夫君”二字咬得極重,說得陸驚淵的耳根更紅了。

沉默許久,他一時不知道應該回什麽。

妻子以前根本就不會說這樣的話。雖然她也幫他治過傷,可一言不發地進來盯着他,還說“我們是夫妻”……

這種事,還是頭一回。

“你脫外衣乾什麽?”江渝瞪他,“笑傻了?把中衣脫了,我給你瞧瞧。”

陸驚淵擡頭看她一眼,又匆匆地低下頭去,把中衣慢吞吞地解下。

江渝看向他遍體鱗傷的上半身,不僅往後退了一步,倒吸一口涼氣。

前世荊州一戰,他傷得居然那樣重!

她只知道他從荊州平安地回來,他卻從未說過這一戰的兇險,也從未顯露過身上的傷口。

那麽多事情,他都瞞着她,獨自一人抗下。

猙獰的傷疤到處都是,他背上的傷口崩裂,傷布層層疊疊地落下,浸滿了血污。

“你怕?”他擡眸看向她,準備穿上衣服。

江渝趕緊打斷他:“停!不許穿!”

陸驚淵疑惑地停了手。

她說:“我先給你處理傷口,再喊……沈钰來。”

陸驚淵眸光晦暗,語氣沉沉,不悅道:“沈钰是誰?”

江渝這才想起來,前世她并沒有結交沈钰,母親已經死了。

“我的表哥,”她忙解釋,“我不喊了,我差霜降去喊大夫,好生給你醫治。”

陸驚淵這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江渝讓他背過身去,開始給他清理傷口,上止血的藥粉。他忍不住低咳,疼得悶哼一聲,偏偏一聲也不出。

“天氣一天比一天熱,你怎麽不好生處理了?”她皺着眉嗔怪,“傷口崩裂怎麽辦?你的命還要不要?”

陸驚淵淡淡道:“一點小傷,也只有你大驚小怪。”

“你——”江渝咬牙,往他腦袋上拍了一巴掌,“這是小傷?你當自己命硬,使勁往死裏造?”

說着,她用濕巾清理的力度又重了些,他終于忍不住叫出聲:“疼疼疼!你輕些!”

“知道疼了?”她沒好氣地說,“你這一路上,怎麽不處理傷口?你當軍醫是個擺設嗎?”

陸驚淵“嘶”了一聲,嘀咕道:“一路上快馬加鞭,我怎麽得空……”

江渝悠悠地“哦”了一聲:“快馬加鞭?為什麽要快馬加鞭?”

陸驚淵悶聲不語,耳根卻紅得更厲害。

江渝不動聲色地給他裹上傷布,扯了扯唇角:“所以,你是不是急着想見我?”

“誰想見你?”陸驚淵反駁,“你什麽時候——”

“什麽時候?我怎麽了?”

陸驚淵一噎,嘆息一聲:“罷了,不說。”

江渝笑道:“陸驚淵,原來你也是個嘴硬的。”

“反倒是你,”陸驚淵頓了頓,反問,“前幾日還和我大吵一架,今日便要和離,現在又不離了。你該不會打什麽鬼主意吧?”

“我能打什麽鬼主意?”江渝眨了眨眼,“我打你的主意還不行?”

陸驚淵:“……”

他聞言,微微一滞,看向她含笑的眼睛。

他悶悶道:“你能不能,不要戲弄我?”

他害怕他被她欺騙,害怕他承認喜歡,害怕一腔真心付諸東流——害怕她今日的示軟和好意,都是玩弄他的把戲。

畢竟,江渝是真的很不喜歡他。

他也不想再喜歡她了。

“我沒有戲弄你,”江渝給他裹上最後一層傷布,“我出門去讓霜降喊人,你好生養着。”

陸驚淵點頭,看向她離去的身影。

微熱的風透過窗牖吹進來,少年的鬓發被風悄悄吹動。

門外,江渝正和婢女霜降說着話。

“夫人,夫人您總算是出來了——”

“你幫我去尋個大夫,要回春堂的,那裏的藥好,”江渝急着說,“陸驚淵傷得很重,一路上都沒處理傷口。”

霜降一愣:“夫人,您不是要和姑爺和離……”

江渝忙把食指豎在唇中,讓她噤聲:“噓!這話可不能被陸驚淵聽到!”

陸驚淵躲在門後,透過門縫,看見了院內的景致,也聽到了她說的話。

他扯了扯唇角,偷笑起來。

門外的她又在和霜降認真解釋:“今後在府中,不要再說這樣的話。我既已嫁了陸驚淵,便是要和他恩恩愛愛、白頭偕老的,和離這兩個字,今後不要再提了。”

陸驚淵沉默着,望向少女挺拔的背影。她站在陽光下,整個人像是灑上了一層金輝。

就算是戲弄,他也認了。

回春堂的醫師過來,替他醫治傷口。

江渝等了許久,醫師才出來,囑咐她好生照顧。

她進屋的時候,陸驚淵已經靠在床頭,沉沉睡着了。

江渝坐在桌前,托腮看着窗外。窗牖打開,珠簾半卷,五月裏的風吹過樹梢,驚起一陣葉浪。

桌上放着他剛搬過來的東西,最上面的那一本,封皮很熟悉。

她記起來,前世有一回,她偷看過他的手劄。

可惜的是,什麽都沒看見。

江渝鬼使神差地打開手劄,第一頁便是:“江渝不喜歡我,我偏要她看我。”

字跡歪歪扭扭,是他一貫的筆跡。

她大概翻了一遍,發覺他是一個很愛寫手劄的人。

越到後面,記錄就越倉促,有時候隔了十天半月才記上一句,一邊還會配上惟妙惟肖的小人。

——“承昭十五年三月。我和她春風一度了,我不會要和她成親吧?”

“承昭十五年六月。小爺才不想和這樣呆板無趣的人在一起,可有時候逗她也挺好玩的。罷了,先當幾年夫妻,等她要和離了,再提也不遲。”

“她不喜歡我她不喜歡我……”

“小爺喜歡她,她為什麽還不喜歡我?哼,她越是這樣,我就越讓她生氣。”

“她和我說上話了!”

“她的母親去世了,我沒準她去看。我知道,若是她去看,那惡心的小妾和庶妹當晚就會害她。”

看到這裏,江渝的指尖微微發顫,幾乎要翻不動紙頁。

——原來是這樣!

陸驚淵前世不讓自己去看母親最後一面,是知道姨娘和江芷會害她。

越往後翻,他的話變得越少。

最後一句話是——

“我開始動手害陳姨娘。有人勸我不要這樣乾,對名聲不好。聲名狼藉又如何?面子這個東西,給她就行。”

看到這裏,江渝的眼眶倏然紅了。

前世姨娘害了瘋病,折磨了大半年,莫名自缢而死,江芷悲傷過度小産,原來真的都是陸驚淵的設計。

她的猜測,一一得到了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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