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重回（二）：共夢！（2/2）
她小心翼翼地關上手劄，把它放回原處，又看向歪在床頭睡着的陸驚淵。
她悄悄坐過去，給他蓋上薄薄的被褥，盯着他的睡顏發怔。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動靜，陸驚淵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對上她一雙含着水霧的、楚楚可憐的眼眸。
少女俯首看他，垂下濃密的眼睫。
他一慌：“怎麽了？你哭做什麽？”
江渝擦了擦眼淚，笑了笑：“沒什麽，我只是覺得，真好。”
陸驚淵緩緩起身，疑惑地歪了歪頭。
江渝只是重複，輕輕道：“真好。”
陸驚淵乾巴巴道：“我——還不太習慣你這樣。”
她眨了眨眼睛：“你以後會慢慢習慣的。”
陸驚淵盯着她水汪汪的眼眸，心想：我不是在做夢吧？
她從不會主動示好，也很少說軟話。
他乾咳一聲：“我下午出去一趟。”
江渝點頭。
“你——”他欲言又止。
“怎麽了？”
他也想說兩句軟話，可話到嘴邊，又噎了回去。
沉默許久，陸驚淵才說：“你在家中休息，少為府中事務操勞。”
主持中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她精益求精，什麽事情都求做到最好，于是為陸府日夜操勞，天不亮就起來。
婆母也心疼她，讓她少做些。可江渝想，他又不在身邊，聚少離多，就算在身邊也是個煩悶的玩意，自己總得做些什麽，讓日子不再那麽難熬。
以往陸家下人懶散，錯賬百出，鋪子還時常有些虧空。自從她來，上上下下井井有條，不過是苦了她自己。
可比起這成天争吵、橫眉冷對的痛苦和怨怼，這些又算什麽呢？
他難得說句軟話，江渝朝他笑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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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江渝照舊在院中乘涼。
“夫人，您說姑爺去哪兒了？”霜降擔憂地問，“別不是生氣上頭，跑去花樓喝酒了吧……”
江渝躺在搖椅上，低頭看話本：“不會。”
陸驚淵雖渾，但自從成婚後，便不會再去花樓喝酒。
他下午睡醒就不知道去了哪兒，一直到傍晚都沒回來。霜降憂心忡忡，可見自家夫人半點憂慮都沒有，又放下心來。
江渝嘆道：“這天氣，真是越來越熱了。”
霜降：“若是能吃些冰鎮的東西解暑便好了，奴婢這便去給您做。”
江渝搖頭：“不必，我去大門口等他。”
主仆二人在門口等了一會兒，倏然有小厮匆匆來報：“少夫人，裴公子在門外求見。”
江渝皺眉，裴珩？
她當機立斷開口：“讓他出去——”
可沒想到，裴珩徑直走來，也不避諱，就這樣定定地站在了門口。
江渝瞳仁一縮。
第二世，裴珩自替她擋箭中毒之後，便成了個半死不活的樣子，只剩一口氣吊着。
後來二皇子宮變失敗，裴珩自然以反賊論處。皇帝盛啓仁厚，讓他體面地死在地牢裏，沒有誅九族，也沒有當衆斬首。
那麽多年過去了，江渝也從未想起這個人。
起先，裴珩把她一步步往死路逼。
後來，他親自為了她，逼死了他自己。
居然夢見裴珩，真是晦氣。
裴珩站在門口，就這樣與她遙遙相望。
他頓了頓，喉間乾澀：“渝兒，我明日就要成親了。”
江渝冷笑一聲：“我與陸驚淵已成婚數載，你不必再糾纏。”
裴珩上前一步：“你——”
江渝倏然想起，陸驚淵教給他的法子。
“有人敢對你動手動腳，若是在你面前，你便一腳踢他的命根子，若是在身後，你就踩他的腳，腦袋往後一頂，準他眼冒金星。”
她擡腳，對着裴珩小腹下三寸就是一踹——
随着一身慘叫，裴珩摔在地上，捂住褲裆的位置：“啊！”
江渝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冷冷道：“快滾。”
說完，吩咐霜降去關門。
霜降得了令，正要去關門。
倏然，陸驚淵從巷陌間走出來，乾咳一聲：“先讓我進去。”
霜降：“？”
江渝下意識牽過他的手：“……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陸驚淵心虛，指了指裴珩：“在他來之前。”
好啊，這人居然在角落偷看了這麽久？
裴珩見夫妻倆牽上了手，雙眼通紅，掙紮着要起來：“江渝，你什麽時候和他這般親密了？你不是最厭惡他了嗎？”
陸驚淵置若罔聞，反而将手中之物交給霜降，吩咐道：“新鮮的荔枝，做成冰鎮的給夫人吃。”
霜降笑道：“好嘞，我這就去做！”
江渝想起，前世他會給她帶荔枝。荔枝來之不易，尤其是這越來越熱的天。從嶺南來的荔枝，若是不快馬加鞭運送早就腐爛，陸驚淵居然能給自己帶那麽多？
裴珩氣得咬牙：“陸驚淵，陳姨娘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陸驚淵蹙眉，沒有給出回答。
裴珩不緊不慢地繼續補刀：“你可知道，陳姨娘現在變成了什麽樣？她像個瘋子一樣說要給沈凝償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好歹毒的手段！”
他這番話，便是要離間夫妻二人了。
他就是要讓江渝知道，就算是報仇，但陸驚淵的手段歹毒，絕非善類。
江渝看向陸驚淵。
陸驚淵垂下眼睫，還是沒有說話。
她小聲哼道：“你怕什麽？”
陸驚淵欲言又止：“……”
她大聲地朝裴珩說：“這是我的夫君，他無論是什麽樣，我都喜歡他，和他一生一世、不離不棄，哪是你三言兩語就能離間的？”
此話一出，陸驚淵愕然地看向振振有詞的江渝。
裴珩：“你就不怕——”
她又道：“他幫我報仇，我很感激他，又怎麽會怕他？倒是你，三番五次上門讓他誤會，我該怕你才對！”
說完，她摟緊了陸驚淵的手臂，貼了上去。陸驚淵低頭去看她，她仰頭，快速地親了一下他的唇角，又松開。
她看見，他的耳根紅得像是能滴出血。
……
一陣天旋地轉，再睜開眼時，夢已經醒了。
身側睡着陸驚淵，他也緩緩地睜開眼，二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交彙。
他的耳根還是紅的，率先開口：“你……”
江渝也不禁道：“你——”
陸驚淵閉了嘴，暗想：自己怎麽會做關于前世的夢？
在夢中，他和江渝還在鬧和離，轉眼她就态度大變，對自己百般千般柔情……
他似乎無法意識到自己在做夢，自己的所作所為、所思所想，還是前世的樣子。
最後在夢中，江渝還親了他一下。
陸驚淵沉默片刻，倏然要求：“你現在親我一下。”
江渝摸不着頭腦，陸驚淵又重複一遍：“親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