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臺莊園(5)(2/2)
“怎麽會……布朗伯爵和我為什麽顯示不出來!”她額頭冒出大片的冷汗,一種極為恐怖的認知錯亂感浮上心頭。
一瞬間,席朔甚至以為自己不存在于世上,可下一秒,她又堅定的肯定了自己存在,于是,她開始認為這個世界出現了問題。
混亂的思緒和感知讓席朔陷入泥澤,她每一個念頭都好像在沼澤裏掙紮,不論她怎麽梳理,就是無法解釋當前的困境。
盯着合照,席朔忽的出現一個想法:【布朗伯爵…她叫什麽名字來着?】
【…我又是誰來着?】
席朔想起,自從她來到這座莊園,這裏的所有人都稱呼自己為偵探小姐,而她也只記得自己是偵探小姐。實際上,在她此刻的認知中,從來沒有出現過名字!
與她情況類似的,布朗伯爵也沒有名字!
她猛地轉身,按照記憶中管家的操作,推開隐藏在牆面的書房門,沖到書桌前翻找起來。
“布朗伯爵、布朗、布朗……”
她嘴裏念叨着對方的姓氏,手上動作不停地打開抽屜,拿出裏面的各種文件。
終于,她找到一份分紅股權轉讓合同。
這是維多利亞提到過的,布朗伯爵轉讓給伊麗莎白的股權。
她快速掠過了前面的內容,直接查找最後一頁的的簽名處。
右邊列着乙方:伊麗莎白·布朗。
左邊列着甲方,用和相片背面同樣的娟秀字體寫着的幾個字母:詹妮·布朗。
詹妮·布朗,
詹妮!?
席朔心髒如同被重拳擊中,全身發麻,她的血液好似凝固,侵入骨髓的冰冷從腳底升起。
她無聲的重複着這個名字,她能感覺到,詹妮這個名字……似乎指向自己。
席朔看向合照的背面「無論世界如何颠倒,記住,我是唯一的坐标」,這句話不是布朗伯爵寫給家人的,而是……
席朔的心一沉,似乎,抓住了真相的尾巴。
這座琥珀臺莊園、這些布朗家族相關的人,的确看起來足夠真實,但它們有着致命的弱點——
席朔從喉嚨裏發出乾澀的輕笑:“呵呵……”
她直起身,視線像是穿透了牆面般看向樓下的管家、律師、威廉、伊麗莎白以及已經死去的維多利亞和亞瑟。
看向了那些驚恐着、無助着、瘋狂着和悲傷着的,「人」。
這裏的雨會下、鐘會走,都是對某個特定「過去」的複刻,就像是一盤鹵味拼盤,永遠組合不出來原本食材的模樣。
所以玻璃是溫的、縫隙沒有負壓氣流、彩窗會出現漩渦,這是因為它們并不屬于統一的整體,而是被組合起來的視覺效果。
這個世界,試圖用愛恨情仇、貪婪恐懼和沉浸表演來困住她,可惜,它有着致命的弱點——它們的一切都建立在「過去」,這裏,沒有「未來」。
而席朔在這裏,卻恰恰沒有「過去」,只有「未來」。
想明白的一瞬間,她聽到書房門外傳來響動。
席朔警惕地收起合照,眼神緊緊盯着書房大門,而腳步開始一步步挪向連接着卧室的隐藏門。
“叩”
門外響起一聲輕敲,緊接着,管家那有些飄渺的聲音傳來:“偵探小姐……”
“你要……”
“去哪兒……”
席朔瞳孔驟縮。這句話的後面幾個字,她似乎聽到了好幾個人的合音,難道樓下的人全部上來了?
她沒有猶豫,飛速從隐藏門竄到卧室,然而進入這邊房間的一瞬間卻被屋內的兩具恐怖的屍體一驚。
亞瑟和維多利亞。
他們依然皮包着骨頭,與其說是屍體,不如說是枯朽的殘骸。
兩人的皮膚乾癟,出現大片大片褐斑,眼窩深深陷入頭骨,可唯獨眼球鼓出,目不轉睛盯着席朔。
他們的骨骼一點點挪動,伴随着“咯吱、咯吱”的刺耳的摩擦,像是踩斷了枯樹枝,又像是皮革被強行扭曲的聲音。
席朔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被某種純粹和饑餓的惡意鎖定了。
這時,書房的大門傳來“咔噠”的扭動聲,幾個腳步陸續走入。
管家的聲線變得冰冷可怕:“偵探……小姐……”
就在管家身後,威廉等人面色僵硬、不似活人。
他們保持着統一的動作和角度,嘴巴像是被設定好的程序那樣,同一時刻張張合合:“偵探……小姐……”
偵探……小姐……”
“……探小姐。”
“偵探小…姐…偵…探…小姐小…姐偵偵探小姐偵探小姐……”
幾人的語速越來越快、越來越亂,席朔甚至都分辨不清誰是誰的聲音。
她只聽到一句輕微的問話夾在在其中,瞬間激起她一身雞皮疙瘩。
“留在這裏不好嗎?偵探小姐。”
這是軟的不成來硬的!這個世界竟是想要強行留下她!
席朔一時間竟是毫無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