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2/2)
淩霜君無聲地嘆了一口氣,自己悄悄地靠近岑寂舟。
床上的岑寂舟很安靜。
她試探着又靠近些,依舊睡得很熟。
難道真正能安撫岑寂舟夢魇的人其實是她?早前那情況,其實是因為出秘境之後第一次來探望,所以他對她的感應有延遲?
可她身上并沒有什麽東西是屬于岑寂舟的,更遑論安撫他的夢魇之症?
淩霜君絞盡腦汁,瘋狂回憶着秘境中一切與景聿相關之事,突然,她面色一凜,想起來了,那把神弓!
那把弓的弓身,就是景聿的骸骨凝化而成,眼下岑寂舟又明顯還帶着景聿的記憶,所以才會在靠近帶着香鯨骸骨的她時,安穩下來。
這屋子太小,貿然幻化出那把大弓來只會驚動整個藥宗,淩霜君思忖片刻,準備探入他的靈臺查探一番。
然而剛伸出手到他額前,岑寂舟微微偏頭錯過。
師徒二人的心立刻懸到了嗓子眼。
淩霜君正要繼續,動作卻陡然一頓,她緩緩伸出手,撥開岑寂舟烏黑的發絲,捏起一根毫不起眼的黑灰色毛發,慢慢舉到眼前。
這是,李邈原身上的貓毛。
風聽瀾也看出來了,兩人對視一眼,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疑惑:怎麽會在這裏?
斷然不可能是岑寂舟與李邈有所來往。只可能是外人帶進來的。
這個外人,也只可能是岑宗主。
岑宗主見到過李邈!
淩霜君看着手中貍花貓的毛發陷入沉思。
岑宗主将舉在眼前的貓毛嫌棄地扔到一邊。
貓毛輕飄飄落在了籠子裏躺着的柳惜身上,他懷中,正趴着李邈的貍花貓原身。
淩宗主厭煩地轉過頭,問自己的弟弟:
“這只貍花貓不是陷入昏迷了嗎?為何還能掉毛?
這幾日掉的毛更多了,我每每出去,都要仔細檢查一番衣物,防止給淩霜君找出線索來。
翻來找去捏走貓毛,甚是麻煩。”
“姐,這說明我們的藥起效了。”二宗主最近難得忙前忙後,看着籠子裏變為人身的柳惜,“這個羿宗大弟子昨日已經被強行轉化為人形,到時候将他們混在藥人之中一同埋葬下去,等神樹吸收完他的血肉,就繼續吸收他的靈力。
屍骨無存的,即便是羿宗那小丫頭找上門來,也死無對證。”
這洞中黑漆漆的,只有牆壁上燃燒的火把能提供一點光亮,岑宗主轉過身,走到陰影下,叫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聽到一陣溫柔卻冰冷的話語:
“本想着在秘境裏能探查淩霜君的秘密後順便做掉她,誰曾想她竟然安然無恙地出來了。
這風風光光的豐丹祭,熱熱鬧鬧的宗門大比,竟然都奈何不了她。
我現在真要相信,她就是所謂的天外之人了。”
二宗主臉上滿是興奮,話一點都沒聽進去,現在他滿腦子都是神樹:“姐,那小丫頭勢單力薄,除了秘境還半死不活的忙着養傷,量她也翻不出什麽浪花來。
眼下最重要的是供奉神樹,神樹越發茂盛,只用改造的魚妖們來獻祭,已經遠遠不夠。”
“那便去山下,多抓些藥人來,用最好的藥給他們換血,如有必要,可以升級他們的修煉之術。神樹早就不滿足于簡單的血肉之軀,該準備些修煉出靈力的藥人當肥料了。”
二宗主連忙點點頭:“姐,我知道。這淩霜君的徒弟體質都非常特殊,用來做神樹的養料最适合不過,估計能撐一陣子。”
“手腳乾淨些。”岑宗主叮囑弟弟,“我還需要她救治吾兒,待吾兒痊愈,便送她與徒弟們團圓!”
二宗主将頭點得小雞啄米似的表示贊同:“姐,你想明白了就好。”
突然間他又想起另一個,問:“對了姐,那個風聽瀾一直與她待在一處,我們到時候該如何離間二人各個擊破?”
岑宗主卻猶豫了一瞬,說道:“他沒有這個榮幸給神樹當養料了,蛇君派了密使過來,請求與我聯手将他綁回去。”
二宗主瞳孔地震:“姐!人族與妖族之間有世仇,兩族決裂已久,你與蛇君私下交易之事若是被其他宗門發現……”
“怕什麽,我又不曾明确回應。”岑宗主不以為意,“況且,我藥宗早已成為人族第一大宗門,天下各大宗門早已俯首稱臣,哪個不是求着我們賜藥?待我日後提議宗門結盟,坐上那盟主之位,史書将會任由我改寫。”
二宗主沉默地将他姐姐送走,看着她掩映在紫藤蘿垂幔中的背影,默默從懷中掏出一個藥瓶,遞給親信:“把這個放在少宗主喝的藥裏,一直喂到他轉醒。做的隐蔽些,尤其是別讓岑宗主發現。”
“可這是給藥人吃的融血丹,是用來将血液轉化為魚妖之血的,”親信戰戰兢兢,不敢擡頭,“确定要喂給少宗主嗎?”
“讓你去你就去!”二宗主憤怒地踹了親信一腳。
他轉頭對着岑宗主背影消失的方向,眼神陰毒:“姐姐,秘境中發生的事情我早已知曉,眼下舟兒才是神樹最完美的祭品,你不忍心下手,那我替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