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之（1/2）
60.殺之
原随雲咬着牙按下了一個按鈕，很快的，客人沒等到來接應的船只，反而是石壁上伸出許多銅管，管中噴出了細細輕煙，然後接着，噗通噗通的聲音接連響起。所有客人在不知不覺間就失去了意識。
随着那些地下水脈旁的人一一倒下，裴夙鼻中也聞到了空氣中的變化。
這原随雲當真是個瘋子，他不僅要毒殺那幾十位來作客的武林人士，甚至連東西走廊裏那些無辜女子也不打算放過！
“該死！”
裴夙鳳眸生寒，清喝一聲，身形瞬間化作一道翠綠的殘影。她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在楚留香和一點紅眼中，整條東西走廊上似乎同時出現了數個裴夙。
“轟！轟！轟！轟！轟！”
伴随着連綿不絕的碎裂聲，右側走廊那二十幾扇厚重的石門被裴夙以蠻橫的靈力瞬間轟碎。幾乎只是幾個呼吸，她便把東西走廊的所有小門通通打開，把裏面那些不着片縷的女子通通拉了出來。
那些女子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被拉出來時卻沒有做出任何抵抗，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阿夙，毒煙過來了！”楚留香大喊，他一邊閉住呼吸，一邊下意識地想去背起幾名女子。
“不用。”
裴夙面若寒霜，她站在四十多名女子身前，深吸了一口氣，體內練氣五層的靈力毫無保留地暴湧而出。
“開——！”
随着她的一聲清斷，走廊中央的虛空中忽然蕩起了一陣劇烈的空間漣漪，緊接着，一道散發着淡淡瑩光的青銅拱門轟然顯化。這并不是位面走廊，而是裴夙讓系統開通的臨時通道。
門的那一頭，隐隐傳來了清風峪瀑布的轟鳴聲與寒潭的鹹腥味。
“讓她們進去！”
裴夙手上玉扇揮舞，一道淡綠色的靈力護罩轟然擴散，将楚留香、一點紅、客棧劍客以及那四十多名女子通通籠罩其中，生生将逼近的毒煙隔絕在外。
楚留香與一點紅對視一眼，連忙上前或推或引，直接把幾十位驚恐卻沉默的女子通通引入了那青銅拱門之中。
林詩音早已帶着四象人偶備好了柔軟的毯子與安神湯，胡青牛迅速的幫她們把脈。好消息是她們的眼睛都還在，畢竟如果刺瞎，光是發炎跟感染就會造成人口大量耗損。
所以蝙蝠島是用藥毒瞎她們，然後把她們的眼皮縫上。對于這類型的損傷，只需要一顆回春丹就能治愈。藥廬中的水源現在已經算是靈泉水，低階的回春丹胡青牛已經研究出來了，所以這些女孩的痊愈也只是時間的事。
當然，這都是後話，裴夙把人送走以後，就迅速把通道關閉，蝙蝠島的買家賣家她都不關心，但這些女孩絕對是該救的人。
“這原公子心性當真狠戾。”一點紅抱着劍，難得地主動說了一句話。
“僅計因為裴姑娘說了他的名字，除了自己手下，客人跟那些用來待客的女子，竟然就這樣通通殺了。”
那毒煙應該是除了某些地點，全洞噴發。應該也算是原随雲的最後殺招。
“這就是無争山莊的’掌控武林’。”楚留香臉上露出了厭惡的神色。
此時的中心廣場下方，原本用于疏散、通往水下暗道的機關石室內，氣氛早已沉重得落水成冰。
幾十名中原武林的名宿、大俠、富商，橫七豎八地倒在冰冷的石地上，個個面色發青、呼吸微弱。原随雲站在石壁的操縱杆旁，那張原本溫潤如玉的臉孔在昏暗的密室中顯得扭曲而陰鸷。
他的身邊，丁楓正指揮着最後幾十個死士，将幾箱最為沉重的秘密卷宗往水閘旁的大船上搬運。
此處潛河空間極廣，光是頂端到河面大約就有六七層樓的高度。因此泊在水道裏的船也非常穩固豪華，只是現在，已經成為運送家底的逃生船了。
“公子，閘開了，但外頭的水流不對勁！”丁楓看着那本該順暢宣洩出去的暗道水流，此時竟然像是被什麽巨大的力量給生生堵住了一般，發出沉悶的咕嚕聲，甚至開始瘋狂地往回倒灌。
原随雲那雙毫無焦距的瞎眼猛地一凝，耳朵微微一動：“外面……有東西。”
“什麽……”丁楓還沒問完，海面下已經出現了許多氣泡。
緊接着一種奇異的、高亢的，帶着無盡憤怒的古老吟唱透過水面傳到衆人耳裏。
那是屬于水族、屬于鲛人的狂怒。
“有妖怪！”幾名死士指着水面大叫。
黃甫高帶着鲛人們從海面竄出，二十幾位人身魚尾、面貌姣好的異族從海面浮出，他們自帶光暈，海藻般的長發雖是剛剛離水，卻完全沒有濕漉漉的感覺，有幾位甚至不是待在海中，而是挾帶着一片水霧，就這樣懸浮在海上。
而他們的相同點，就是豎瞳與凝重的威壓。
“貪婪惡臭的人類！”其中一位女性鲛人開口怒叱。
雖然聲音空靈悅耳，但那種怒意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自己也憤怒起來。鲛人的聲音本來就有精神上的影響力。
随着那女性鲛人的怒斥，旁邊那位也跟着張開檀口，一種類似尖叫又像是吟唱的怪異聲音發出。在場所有人瞬間只覺得大腦一陣刺痛，仿佛有無數根細針生生紮進了靈魂深處，那股伴随着空靈嗓音而來的狂怒與怨恨，勾起了他們心中最深沉的恐懼。
“這、這究竟是什麽怪物？！”丁楓捂着耳朵，臉色慘白地往後退了一步，差點跌進身後的秘密卷宗箱子裏。
他這輩子見過無數怪異的江湖武功，卻從未見過能憑空懸浮于海上、不借助任何內力便能禦水霧而行的“人”。那些顏色各異優美魚尾與自帶的光暈，簡直不像是凡塵之中該有的生物。
原随雲死死咬着牙，臉上那好不容易維持住的優雅笑容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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