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之(2/2)
他看不見,但他那遠超常人的聽覺與感知,此刻卻将眼前的畫面勾勒得更為恐怖。
“妖?”原随雲握着玉簫的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一雙瞎眼死死對着黃甫高所在的方向。
黃甫高立在最前方,幽藍色的豎瞳中沒有一絲溫度:“就爾等躲在黑暗裏作踐同類的髒東西,也有資格稱我等為妖?”
話音方落,黃甫高猛地一揮手,海面上瘋狂逆流的漩渦在剎那間暴漲數倍。
水道上憑空便出現了一道水龍卷直往岸邊而來。
“公子救我!——”其中難得還能出聲的幾位手下發出了臨死哀呼,但逃過了水龍卷,也逃不過其他鲛人發出的水箭。
原随雲與丁楓站得最近,兩人仗着對地下的熟悉,就近抓住了一根石柱,手上使了個龍爪功把自己固定住,好容易才撐過了這道水龍卷的肆虐。
然後又狼狽的聽風辨位,好不容易才撐過了一輪攻擊。
只是等一切平息之後,幾十名死士已經一個都看不見了,也不知道是逃命了還是都死了。周遭都是血腥味,這讓原随雲一直平靜無波的心靈難得都感到了慌亂。
“公子,眼下保命為要!”丁楓一邊說,一邊就要去扳開啓走廊的開關。
原随雲也沒反對,雖然他不知道來的是什麽東西,但能随手招出水龍卷,肯定是很強很強了。
可也偏偏在此時,裴夙靠着神識掃描與系統幫助,精準且一路暢通無阻的到達了這個地下水道的門板外。
“轟——!!”
石門被裴夙直接轟開,想要逃跑的原随雲主仆便正好與門外的裴夙等人來了個臉對臉。
裴夙随手把扶搖入鞘,看着退無可退的原随雲,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原公子?果真是公子如玉,難得一見。”
在她的身後,楚留香一身白衣,只是那張平日裏總是帶着三分笑意的英俊面容,此刻冷得像一尊萬年不化的冰雕。
“楚香帥,裴姑娘,中原一點紅。”
原随雲愣了愣,然後行了禮:“後面幾位,應該是一點紅大俠的師弟?江湖上雖然并不出名,但在行內諸位已經非常有名。只不知為何,這一兩年來很少聽見諸位聲息。”
經過見禮,原随雲那張英俊的臉上重新浮現出從容表情,若非他身後躺着滿地中毒的活死人,倒真像個不染塵埃的谪仙:
“無争山莊與諸位素無恩怨,今日随雲開門做生意,諸位若是嫌招待不周,大可直言。又何必……非要苦苦相逼,做這趕盡殺絕之事?”
這是死到臨頭,還不忘亮家世給自己争取活命籌碼呢。
“無争山莊百年清譽,沒想到私底下竟然做的就是這等勾當?”楚留香的聲音在此地下石洞中炸響,一向好脾氣的臉此刻早已沒有半點溫和模樣。
原随雲臉上的笑容終于淡了下去,他那一雙毫無焦距的眼睛微微動了動,像是透過黑暗看向楚留香。冷哼一聲,骨子裏的傲慢與扭曲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楚香帥名滿天下,提到你就是花香滿人間,你又如何能懂我的處境?我縱有經天緯地之才、練就幾十門絕世武功,在世人眼裏,也不過是個可憐的瞎子!
這天下本就不公,世上多少碌碌平庸之人,偏生身體健全,而我天縱奇才,卻讓我瞎了雙眼。連我這般才華都不配有光,那我自然要讓中原武林所有人,都對我這蝙蝠島的黑暗趨之若骛,最好通通陪着我沉入黑暗才公平!”
“變态。”裴夙嫌惡地啐了一口。
“為了一己私欲作踐旁人,還說得這般冠冕堂皇。說到底,你不過是個只敢把刀子揮向弱者的懦夫罷了。”
“放肆!”丁楓口中怒斥,但手上卻悄悄摸索另一個開關。
他們毫無勝算,現在只能想辦法離開。可他那點小動作,在裴夙面前簡直就和在烈日下跳舞沒什麽兩樣。
“準你動了嗎?”
裴夙甚至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只是指尖微屈,一道精純的靈力宛如出膛的子彈般激射而出!
“啊!”
一聲慘叫,丁楓那只企圖觸碰開關的手掌,在剎那間被靈力生生洞穿,爆出一團血霧。他狼狽地捂着手腕跌倒在地,臉上滿是驚恐與絕望。
原随雲心底一沉,他知道今日已是絕路。但他不甘心就此認輸,他更不相信這世上真的有不可戰勝之人。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
原随雲厲喝一聲,渾身無争山莊的頂尖內力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暴湧而出。他手中的古樸玉簫化作了一道鋪天蓋地的殘影,裹挾着尖銳的破風之聲直撲最前方的裴夙。
他看不見,但他能聽出裴夙才是這群人的核心,只要能拿下這女人——
轟——!
一股宛如汪洋大海般深不可測的恐怖靈壓從裴夙身上爆發,原随雲那鋪天蓋地的簫影,在碰觸到這股無形靈壓的瞬間,竟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陽一般,寸寸崩解、消散。
他整個人更是如遭巨錘重擊,噗通一聲,雙膝一軟,竟然被這股恐怖的威壓生生壓得跪倒在濕漉漉的石地上,連一根手指頭都無法再動彈。
“噗”原随雲死死地撐着地面,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那張英俊的面容此時一片慘白,眼中滿是駭然。
這根本不是武功。這世上怎會有如此恐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