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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生天未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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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生天未半

黃昏落日時,鮮卑山群中。

炊煙從村落的房頂袅袅升起,像一條條絲帶,随着晚風飄散。

院落中,宇文彌蹲在地上,用一塊粗糙的磨刀石磨着一把鐵刀,他的動作專注,神情卻生硬,仿佛一個戎馬半生的刀客回鄉,蹉跎許久,沒找到自己的家門。

“宇文。”

背後響起一陣女聲,宇文彌将鐵刀又磨了兩下,站起身來向遠處望了望。

“菜備好了,進來吧。”舒月抵在門框前,手上沾着水。

“好。”

宇文彌提着刀進了廚房,舒月在一旁利落的打下手,兩人并肩在竈臺前忙乎,片刻功夫便做出幾道小菜。

院落不大,一方栅欄,兩間茅草屋而已。一間宇文彌住着,另一間裏則躺着昏迷不醒的顏行歌。

舒月原本銀盤般臉龐已經瘦了一圈,看起來沒什麽血色,她将飯菜端到顏行歌所在的屋子裏,滿是憂心的看了看床上躺着的顏行歌,期盼她能睜開眼,或者說兩句話。

邊疆尚未傳來兵敗消息,舒月就在幾個暗衛的帶領之下,被轉移到了鮮卑山群的一戶村莊內安置。

暗衛來得毫無由頭,走得也無聲無息,留下舒月一個人語言不通,隐姓埋名等了八日。

第九日時,宇文彌背着顏行歌來了。

舒月這才知道永安城早就變了天,是宇文彌和百裏道毅扮作小商販闖入地牢,才冒死救出了顏行歌。

而姬玄卻永遠留在了牢裏。

眼下,顏行歌已經昏迷了兩日有餘,這幾天舒幾乎是把能拿出來的藥全部灌給顏行歌,日日夜夜的守着,卻半點也不見人好起來。

宇文彌沒看床上的人,自顧自的将筷子遞給舒月:“吃吧。”

舒月夾了兩口菜,味同嚼蠟,放下筷子嘆了口氣道:“我吃不下。”

宇文彌想安慰人,但實在不知從何下手,他只能也放下筷子,乾坐了半天,擠出一句:“吃飽了才有力氣救人。”

“我知道。”舒月滿眼憂愁:“你說的我都知道,只是姑娘這麽躺着也不是個事兒,且不說姑娘,你家主子,太子殿下也是生死未蔔,我來這裏,也聽不懂他們的話,我,我……我不是個膽小鬼,我只是擔心姑娘和殿下……”

舒月越說越委屈,眼淚終于不争氣的流了下來。

宇文彌慌了神,原本拿刀都都穩得不行的手,此時卻哆哆嗦嗦起來。

他垂眸,擡手抹去舒月的淚,那淚水卻止不住一般,越來越多。

“……舒月姑娘,別哭了。”

舒月的淚再也忍不住:“我也不想哭,但是我——停不下來……”

她這幾天好累,等生死未蔔的人好累,躲避追兵好累,看着真心善待自己的姑娘一身的傷好累,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好累。

姑娘分明是個善良的主,太子殿下分明也是被人陷害,宇文彌更不消說,分明忠心耿耿,其善昭昭,這幾人何罪之有?

她不怪任何人,只怪自己沒用,不會醫理,救不了顏行歌;不會武功,幫不上宇文彌……

舒月拼命地想将淚水憋回去,消瘦的身子禁不住一抽一抽。

宇文彌思量片刻,走到舒月身後,輕輕摟住了她:

“沒事的,舒月姑娘。”

舒月一愣,哭得更兇了。

她轉了個身,直接趴在宇文彌身上開始哭,想要将這幾天裏心中的委屈全盤輸出。

淚水順着舒月的眼眶滑落,迷糊了視線,她恍惚間看見一個男子站在門前。

“那個——”

男子開口,還沒等他說完話,只見宇文彌孤狼般警惕的提起刀來,二話不說架在了他脖子上。

“……在下百綻堂梁淺。”梁淺縮了縮脖子,一臉無辜:“據說太子殿下兵敗了,我來看看怎麽個事兒,沒打擾二位——”

他兩只手指輕輕将彎刀移開,确保自己的小命安全,才接上後半句話:“互訴衷腸吧?”

宇文彌收刀而立,抱拳請罪:“多有冒犯,梁神醫。”

梁淺擺了擺手,不一會兒又哎呦哎呦的叫痛:

“梁某的藥箱好重啊,千裏迢迢前來救人,若是有哪位心地善良的姑娘或者公子幫我拿一下藥箱,再給幫我盛上一碗熱乎乎的飯就好了。”

舒月:“……”

這家夥是誰?看樣子是個藥師?哪兒來的?

宇文彌自知理虧,二話不說将梁淺的行李搬進屋裏,又給人盛上一碗相當熱乎的飯,完事才給舒月介紹起來者。

小菜當前,梁淺吃的很歡。

他着實是有點累了,從中原跑來鮮卑山下,日夜兼程的跑壞了三匹馬才找到地方,這種情況,任誰都得先吃上兩口飯,才能開始乾活兒。

多年前,姬玄曾經找到過梁淺,治好了他的腿,雖然不知道姬玄是從哪兒知道“注靈還陽草”等行家才能叫得出名的藥材,但本着醫者父母心的心态,梁淺還是幫他搞到了藥,兩人也因此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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