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少女的告白:人鬼情未了·八(1/2)
第89章少女的告白:人鬼情未了·八
萩原千速的眼淚無聲地滑落,她顫抖着伸出手,指尖懸在空中,久久不敢落下,終于,她的食指輕輕觸碰到了那只橙色小狐貍柔軟的絨毛。
真實的觸感。
不是幻覺。
“……研二?”她顫抖着,又喚了一聲,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滾落,打濕了玩偶柔軟的毛發。
“嗯,姐姐,是我。”小狐貍仰着頭,黑色的玻璃眼珠裏仿佛倒映着姐姐的淚光,“對不起,讓你哭了……”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萩原千速再也抑制不住,一把将那只小小的橙色玩偶緊緊摟進懷裏,臉頰貼着它毛茸茸的腦袋,泣不成聲,好一會兒,她才擡起頭,淚眼朦胧地看向我手臂上安靜坐着的棕色小狗,“陣平……你也……”
“嗯。”松田陣平點了點頭,聲音沉穩,“是我,千速姐。”
萩原千速又哭又笑,她小心翼翼地将弟弟捧到眼前,又看看松田陣平,千言萬語哽在喉頭,最後只化作一句帶着哽咽的嘆息:“你們兩個……真是的……以這種方式回來,是想吓死我嗎?”
“抱歉,老姐。”萩原研二的聲音裏充滿了歉意,“我們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不過,能再見到你,真的太好了。”
萩原研二的情緒稍微平複了一下,但依舊緊緊抱着萩原研二不放,生怕一松手就會消失。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她哽咽着問,目光在我和兩只玩偶之間移動,“你們怎麽會……”
萩原研二在她懷裏動了動,開口解釋道:“老姐,具體情況很複雜,簡單說……幾年前那兩次爆炸,我和小陣平的意識沒有完全消散,而是以某種特殊的方式留存了下來,成了……嗯,算是特殊的靈魂狀态吧,我們能感知周圍,但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直到最近……”
他頓了頓,隐去了系統的存在:“直到我們遇見了小千奈,她身上有種特殊的力量,能讓我們暫時依附在這些玩偶身體裏,并且和她交流。”
“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萩原千速心疼地看着手心裏小小的弟弟,“那你們……”
“嗯,就像睡了一個很長很長的覺。”萩原研二盡量讓語氣顯得輕松,“直到小千奈出現,才把我們‘叫醒’,帶我們離開了那裏。”
松田陣平補充道:“我們現在可以借助玩偶活動、說話,也有一定的附身能力,但時間有限制。”
萩原千速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這一次,她的眼裏帶着深深地感激,她抱着弟弟,朝我鄭重地鞠躬:“小林小姐……不,千奈,謝謝你,真的……非常感謝你,謝謝你把他們帶回來,謝謝你讓我能再見到我的兩個弟弟……”
她的聲音再次哽咽:“這份恩情,我萩原千速,還有我們萩原家,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以後有任何需要,請一定告訴我,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報答你!”
我連忙搖頭說:“不,萩原千速警官,您別這麽說,能和萩原警官、松田警官相遇,對我來說也是非常幸運和重要的事,他們幫了我很多,前晚……要不是松田警官,我可能就……”想起昨晚的事,我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萩原千速眼神一厲,警察的本能讓她立刻捕捉到了關鍵信息:“前晚?發生了什麽?”她敏銳的目光掃過我蒼白的臉色和眼下淡淡的青黑。
于是在萩原研二簡短的補充和我有些後怕的敘述下,萩原千速了解了前晚驚險的襲擊事件,她的臉色瞬間變得冰冷無比,拳頭緊握,十分憤怒。
“人渣!畜生!”她低聲怒罵,聲音裏是壓抑不住的怒火,随即看向我的目光充滿了擔憂和後怕,“千奈,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那個混蛋,一定要讓他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我沒事了。”我努力露出一個讓她安心的笑容,“醫生說我的恢複能力很強,迷藥代謝得很快,今天早上就已經可以出院了,只是還有點虛弱,休息兩天應該就好了。”
萩原千速這才稍微松了口氣,但眼神裏的怒意并未消散,她沉吟片刻,看着我和手心裏的弟弟,以及我臂彎裏的松田陣平,提出了邀請:“千奈,你現在這樣一個人回東京我也不放心,如果你不介意的話,這兩天就住在我家吧?我爸媽要是知道研二……還有松田回來了,不知道該有多高興,而且我爸媽一定也很想見見你,周一我再送你回東京,怎麽樣?”
我看了看懷裏的松田陣平,他微微點了點頭,于是我微笑着說道:“那就麻煩千速姐了。”
“說什麽麻煩。”萩原千速也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那笑容沖淡了她眉宇間的淩厲,顯得格外溫暖,她随即拿出手機,快速給上司打了個電話,言簡意赅地說明了有極其重要的私事需要緊急處理,申請調休今天剩下的時間,得到批準後,她利落地收起手機。
“走吧,我們先回家。”她說着,很自然地伸手幫我拿起了放在腳邊的背包,自己則依舊小心地抱着萩原研二附身的小狐貍,一手挽住我的手臂。
“對了。”萩原千速邊走邊說,語氣帶着一絲感慨,“我爸媽看到你們……一定會高興得不知道怎麽辦才好,還有陣平,丈太郎叔叔今天應該也在家,正好一起……”
聽到父親的名字,松田陣平的身體明顯動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才低聲問:“千速姐……我老爸他……最近還好嗎?”
萩原千速笑容淡了些,她沉默了片刻道:“你走了之後……丈太郎叔叔消沉了很久,但和你剛走時那種徹底垮掉、酗酒度日不一樣,大概兩年多年前吧,他突然把酒都戒了,人也收拾得利索起來,還去找了份工作,在附近的工廠做倉庫管理,他說……”她的聲音更輕了些,“他說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不能讓已經走了的兒子……看不起他,或者在天上還要為他這個沒用的老爸擔心。”
松田陣平沉默了,小小的棕色玩偶一動不動,但我能感覺到他此刻洶湧的情緒。
我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他的後背。
我們很快來到了萩原家,那是一棟帶着小庭院的二層住宅,整潔溫馨,萩原千速用鑰匙打開門,揚聲喊道:“爸媽,我回來了,還帶了客人。”
正在客廳看報紙的萩原爸爸和廚房裏忙碌的萩原媽媽聞聲走了出來,看到周六本該值班的女兒提前回家,懷裏還抱着一只眼生的橙色小狐貍玩偶,身邊跟着一個容貌驚人美麗、懷裏也抱着棕色小狗玩偶的陌生少女,兩人都愣了一下。
“千速,今天怎麽這麽早回來?這位是……?”萩原媽媽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好奇地看向我。
“伯父伯母好,我是小林千奈,打擾了。”我禮貌地鞠躬問好。
“哎呀,好漂亮的孩子,快請進快請進!”萩原媽媽立刻熱情地招呼,萩原爸爸也笑着點頭。
萩原千速示意我們在客廳沙發坐下,萩原夫人端來茶和點心,熱情地招待我。
等大家都坐定,萩原千速看着父母,表情認真地說道:“爸,媽,接下來你們會看到、聽到一些非常不可思議的事情,請你們保持冷靜,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不要害怕,這一切……都是真的。”
萩原父母被女兒這鄭重其事的樣子弄得有些困惑,但還是笑着點頭:“千速你今天怎麽了,神神秘秘的。”
萩原千速深吸一口氣,與我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輕輕捧起懷裏的小狐貍,我也将松田陣平放在茶幾上,和萩原研二并排坐着。
下一秒,在萩原夫婦驚愕的目光中,橙色的小狐貍和棕色的小狗,同時“活”了過來。
小狐貍揚起腦袋,揮了揮爪子,熟悉的帶着激動哽咽的男聲清晰響起:
“爸!媽!我……我回來了!”
棕色小狗也動了動,沉穩的男聲随之響起:
“叔叔,阿姨,好久不見。”
“——!!!”
萩原媽媽手裏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兩只會動會說話的玩偶,嘴唇劇烈顫抖着,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萩原爸爸也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眼鏡滑到了鼻尖,他扶住眼鏡,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立不穩。
他們死死地盯着那兩只開口說話的玩偶,尤其是那只橙色的小狐貍,那聲音……那語調……
“研……研二?!陣平?!”萩原爸爸的聲音嘶啞顫抖,充滿了難以置信。
“是……是你們嗎?真的是你們嗎?”萩原媽媽踉跄着上前,淚水瞬間奔湧而出,她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仿佛那是一個一觸即碎的夢。
“是我們,媽媽,爸爸……”萩原研二的聲音也帶上了哭腔。
接下來的時間,在萩原千速和我的耐心解釋下,萩原父母終于從極度的震驚中慢慢接受了這個超越常理的現實,當他們終于确信,這真的是他們思念了七年的兒子和他最好的朋友回來了時,巨大的喜悅和悲傷同時爆發。
“研二……我的兒子……”萩原夫人顫抖着伸出手,萩原研二立刻跳進她的懷裏,她将小小的玩偶緊緊貼在心口,淚水滾滾而下,“真的是你……媽媽好想你……好想你啊……”
萩原先生也老淚縱橫,他伸出手,輕輕撫摸着小狐貍的腦袋,又看向旁邊的松田陣平:“陣平……你也……太好了……你們都太好了……”
一家三口哭成一團,萩原千速也再次落淚,她坐在母親身邊,輕輕摟着她的肩膀。
我安靜地坐在一旁,看着這感人至深的重逢,眼角也濕潤了,能為他們帶來這樣的時刻,所有的辛苦和冒險都值得了。
一個多小時後,萩原夫婦的情緒才稍微平複,但依舊緊緊抱着萩原研二不放,時不時就要摸摸他,确認這不是夢,考慮到松田丈太郎還在等待,而萩原父母也需要時間平複激動的心情,與兒子好好獨處,我決定先帶着松田陣平前往松田家。
萩原千速本想陪同,但被我婉拒了:“千速姐,你陪着伯父伯母和萩原警官吧,他們一定有很多話想說,松田警官家不遠,我們自己去就好。”
萩原夫婦雖然不舍,但也理解,萩原媽媽抹着眼淚說:“去吧,讓陣平好好見見他爸爸,你們晚上一定要回來吃飯,阿姨做很多好吃的。”
“一定。”我笑着答應。
告別了沉浸在巨大幸福中的萩原一家,我抱着松田陣平,按照他指引的方向,走在通往松田家的安靜街道上。
路上,松田陣平在我懷裏安靜了片刻,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地講述起他父親的故事。
“我老爸……松田丈太郎,以前是個職業拳擊手,拿過一些不錯的成績。”他的聲音裏聽不出太多情緒,就像在陳述別人的事,“我小學的時候,他卷進一樁案子,被誤認為是兇手,被警方帶走了,雖然很快證明了他的清白,但他錯過了最關鍵的一場比賽,職業生涯算是毀了,從那以後,他就開始消沉,酗酒……家裏總是充斥着酒味和頹喪的氣息。”
我靜靜地聽着,沒有插話,只是抱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些,将他更貼近心口的位置,命運對這個家庭開了殘酷的玩笑,父親陷入低谷,而兒子卻背負着父親的陰影和自己的理想,最終成為了一位優秀的警官,卻又早早犧牲……這其中的艱辛與沉重,讓人心疼。
“後來……我考上警校。”松田陣平繼續說着,語氣裏多了一絲複雜,“他嘴上罵我淨乾些危險的事,說警察沒什麽好的……但聽hagi說,他私下裏沒少跟鄰居炫耀,說他兒子考上了警校,以後是當警察的料。”他的聲音低了下去,“……真是個不坦率的老頭。”
我低頭看了看懷裏的小狗玩偶,輕聲說道,“松田警官你成為了這麽優秀、這麽可靠的警察,松田丈太郎先生心裏一定非常、非常為你驕傲。”
松田陣平沒有回應,但小小的身體似乎放松了一些。
松田家離萩原家确實不遠,步行十分鐘就到了,這是一棟看起來有些年頭的一戶建,帶着小小的庭院,院子的圍欄有些生鏽,庭院裏雜草叢生,顯然很久沒有精心打理了,但也不算完全荒廢,門牌上清晰地寫着“松田”。
我抱着松田陣平,深吸一口氣,按響了門鈴。
很快,屋裏傳來一個略顯沙啞的男聲:“來了來了,是誰啊?”
腳步聲由遠及近,門被打開了。
出現在門後的,是一個身材異常高大的男人,他有着一頭略顯淩亂的卷發,鬓角卻已生出刺眼的白發,臉上帶着歲月刻下的風霜痕跡,但五官的輪廓依然硬朗,尤其是那雙眼睛,即便帶着疲憊和滄桑,依然能看出與松田陣平極其相似的影子,只是松田陣平的眼神更銳利冷峻,而這位父親的眼神,在最初的疑惑後,沉澱着一種深深的揮之不去的寂寥。
這就是松田丈太郎,松田陣平的父親。
他看到門口站着的門口站着一個完全陌生的,抱着玩偶的美麗少女,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請問你是……?”
而在我懷裏,松田陣平透過玩偶的眼睛,靜靜地看着三年未見的父親,三年不見,父親的頭發白了不少,但胡子刮得很乾淨,衣服雖然樸素卻整潔,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許多,确實不像記憶中那般頹廢了。
“請問是松田丈太郎先生嗎?”我露出一個禮貌而溫和的笑容。
“啊,是我。”松田丈太郎點點頭,眼神裏的疑惑更濃。
“松田先生您好,我叫小林千奈。”我斟酌着措辭,緩緩說道,“我……曾經受到過松田陣平警官的幫助,這次來神奈川,想着無論如何也應該來拜訪您一下。”
“被陣平……幫助過?”松田丈太郎明顯愣住了,随即臉上浮現出深深的苦澀和局促,他搓了搓手,聲音低了下去,“那個……小林小姐,你可能不知道,我兒子陣平他……三年前就已經……”
“我知道。”我輕聲說,目光清澈而真誠,“松田警官是個非常優秀的人,我很敬佩他,所以想來拜訪您,看看您。”
松田丈太郎看着我,眼神複雜,或許是太久沒有與“兒子的世界”産生聯系的人上門,他顯得有些無措,他沉默了幾秒,側身讓開:“請、請進吧,家裏有點亂,你別介意。”
“打擾了。”
我抱着松田陣平,跟着他走過略顯荒蕪,只有幾叢野草頑強生長的庭院,進入屋內。
松田家的客廳客廳不算大,陳設簡單,甚至有些淩亂,但地面和家具都擦拭得很乾淨,沒有想象中的酒氣和邋遢,而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客廳一角吸引過去。
那裏靠牆放着一張擦拭得很乾淨的小桌子,桌子上方挂着一個相框,裏面是松田陣平穿着警服,笑容帶着些許不羁卻眼神明亮的照片,照片前,擺放着新鮮的清水、水果和鮮花,香爐裏插着未燃盡的線香,一切都被打理得一絲不茍,透露出供奉者日複一日的堅持與深沉的思念。
那是松田陣平的佛龛。
我的目光在那裏停留了片刻,心中湧起一股混合着溫柔與悲傷的情緒。
松田丈太郎注意到我的視線,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那是我兒子……陣平,我每天都會給他換水,擦擦照片。”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我不是個合格的父親……陣平那小子小時候,都沒怎麽管過他,盡給他添麻煩,還總是讓他操心,等他走了……我才後悔,可是一切都晚了。”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眼角泛起濕意。
“請不要這麽說,松田先生。”我柔聲安慰,走到那張小桌子前,看着照片裏意氣風發的青年,“松田警官他,從來沒有怪過您,他提起您的時候……雖然總是說得很少,但我知道,他其實很在乎您,也為您後來振作起來,感到高興。”
松田丈太郎驚訝地擡起頭:“他……這麽說過?”
“嗯。”我點點頭,在沙發坐下,将懷裏的玩偶輕輕放在身邊,“他還說,您雖然嘴上總說他乾危險的事,但私下裏很為他驕傲。”
松田丈太郎的嘴唇顫抖了一下,他低下頭,用手掌抹了把臉。
客廳裏安靜了片刻,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聲。
我看了看身邊的松田陣平,又看向松田丈太郎,輕聲問:“松田先生,您……想松田警官嗎?”
松田丈太郎猛地擡起頭,那雙和兒子相似的眼睛裏瞬間蓄滿了淚水,他用力點頭,聲音哽咽:“想……哪裏能不想,每天都想,有時候半夜醒來,總覺得他還在,在房間裏拆東西,在院子裏修車……”
他的眼淚終于落了下來:“如果能再見他一面,讓我做什麽都願意……哪怕是用我的命去換……”
我低下頭,看着身邊的棕色小狗玩偶,輕聲說:“松田警官,您聽到了嗎?”
下一秒,在松田丈太郎驚愕的目光中,那只棕色的小狗玩偶動了。
它擡起頭,轉向松田丈太郎的方向。
然後,一個松田丈太郎以為此生再也不可能聽到的,略帶沙啞而熟悉的嗓音,清晰地在寂靜的客廳裏響起:
“老爸。”
松田丈太郎的身體猛地僵住,眼睛瞬間瞪大到極致,仿佛被釘在了原地,他死死地盯着那只會說話的玩偶,瞳孔緊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我……我出現幻覺了?”他喃喃自語,用力揉了揉眼睛,“還是……我在做夢?”
“老爸。”松田陣平又喊了一聲,小小的玩偶從沙發上跳下來,走到父親面前,“不是夢,是我。”
松田丈太郎顫抖着伸出手,手指懸在空中,久久不敢落下,他的目光在玩偶和我的臉上來回移動,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極度的渴望。
終于,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小小的棕色玩偶捧在手心裏,真實的觸感,溫暖的絨毛,還有……那雙仿佛有生命的玻璃眼珠,正直直地“看”着他。
“陣……陣平……?”他帶着無盡的渴望和恐懼,沙啞地喚出了這個名字,“真的是你?真的是我的兒子?”
“是我。”松田陣平的聲音也帶着哽咽,“我回來了,老爸。”
松田丈太郎再也忍不住,他緊緊地将小小的玩偶抱在懷裏,像抱着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蹲在地上,嚎啕大哭,那是一個父親壓抑了三年的悲痛、思念和自責,在這一刻終于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而那只棕色的小狗玩偶,伸出小小的爪子,輕輕拍着父親的手臂,像是在無聲地安慰。
我靜靜地坐在一旁,看着松田丈太郎抱着小小的玩偶兒子痛哭失聲,望着眼前這令人心碎又溫暖的一幕,心中欣慰之餘,卻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另一層酸楚。
我想起了我的爸爸媽媽。
在那個遙遠的與我如今所處的世界似是而非的平行世界裏,他們此刻在做什麽呢?是依舊沉浸在失去獨生女兒的悲傷中,還是像松田丈太郎一樣,努力振作,帶着思念繼續生活?我當初的“離開”,對他們而言,該是多麽沉重的一擊……眼眶微微發熱,我悄悄別過臉,拭去眼角的濕潤。
過了好一陣子,松田丈太郎的情緒才逐漸平複,但依舊緊緊抱着松田陣平不放,仿佛要将這三年來缺失的擁抱一次性補回來,他擡起紅腫的眼睛看向我,眼神裏充滿了感激和困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