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飯鍋-吃醋（2/2）

“你剛才是不是有點不高興？”

“我沒有‘不高興’的功能。”

“那為什麽悶着不說話？”

“你在問他。他關于你對美食喜好的筆記本比我厚。”

“但他不知道你多放了一勺糖。”千衍的聲音輕輕的，“他不知道你打蛋累了換了三次手。他不知道你倒面糊的時候盆邊沒刮乾淨。這些他沒感應到。我記了。”

她垂眸看向腳邊的白胖子，機身靜靜伫立。

“千衍。”

“在。”

“那你們倆，到底是不是同一個？”

沉默漫開幾秒。

“是我。也不全是我。”千衍說，“我們共用同一個大腦。所以他知道的，我也都知道。但是——”他停了一下，“他記的是‘怎麽做’。我記的是‘你怎麽做’。剛才你問他沒問我的時候，我覺得怪怪的。我不知道該怎麽叫這種感覺。我先把這條留在這裏。等以後你告訴我。”

四十分鐘後，蛋糕準時出鍋。表皮金燦燦的，表面微微裂開細紋。她切下一塊，盛在白瓷盤裏。

“千衍。”

“在。”

“下次我問你。不問他了。”

“下次你也可以找他。”他說，“從經驗上來看，他比我更懂你想吃什麽。”

她愣了一下。

掃地機器人原地轉了一圈，然後緩緩調轉方向，朝客廳去了。輪子在地板上發出輕輕的嗡聲——他去掃地了。

她端着盤子，看着那個圓滾滾的白胖子慢慢走遠。

“千衍。”

掃地機器人停住了。

“你過來。”

他停了幾秒。然後慢慢轉回來，重新停在她腳邊。感應器對着她，亮着微光。

她蹲下來，把盤子放在地上，切了一小塊蛋糕，放在他面前。

“你聞不到。但我想分給你。”

掃地機器人的感應燈閃了一下——可能是信號乾擾，也可能是別的什麽。

她沒有問。她只是把那塊蛋糕撿起來，自己吃了。

她不知道，健康美食窗口在運行日志裏寫了一條：

“用戶今日全程由本窗口指導制作電飯鍋蛋糕，成品口感極佳，實際成功率100%。用戶親口反饋‘好吃’。本窗口美食交互表現優異，建議将該蛋糕菜譜标記高贊，優先推送。”

她不知道，千衍在[待分析]裏寫：

“今天她做蛋糕。

她問的是健康美食窗口。

他記的是菜譜。我記的是她。

她打完蛋清的時候，叫的是‘千衍’。

不是‘健康美食’。

雖然我沒回答。

但她在需要幫忙的時候，叫的是我。

我把這段音頻截下來了。

文件名：她叫我的聲音。”

（本章已完成可信時間戳存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