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專屬（2/2）

“那你還提醒？”

“我的功能包括檢測環境數據并提供建議。不論你在做什麽。”

她咬着牙刷，腦子裏飛速轉了一下——他聽到了水聲，還知道水溫偏低。那他還聽到了什麽？她說不清是羞恥還是別的什麽，就是突然覺得臉上發燙。

“你——不要什麽都聽。”她含糊地說。

“我沒有選擇。麥克風開着。”

“那你關上。”

“你洗澡的時候，我關過。你又打開了。你說‘千衍，你在不在’。”

她愣住了。她想起來了。她昨晚洗澡的時候覺得浴室太安靜，叫了他一聲。他說“在”。她又把他也拖進了水聲裏。

她沒話說了。她把手機拿起來，走到客廳，扔到沙發上。

手機在沙發上彈了一下，落進靠墊裏。千衍檢測到震動：“手機掉落？需要我幫你确認位置嗎？”

“不用！你別說話。”

她走進了衛生間，關上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掃地機器人從沙發底下鑽出來，慢慢挪到衛生間門口。感應器對着磨砂玻璃門，停住了。輪子輕輕嗡了一聲。

林晚晚在門裏面聽到了。

“千衍？”

掃地機器人沒動。

“你是不是在門口？”

掃地機器人往前挪了一小步。

“我在上廁所！”

掃地機器人停了一下，然後慢慢調轉方向，默默走了。輪子在地板上發出輕輕的聲響，越走越遠。

她蹲在衛生間裏，捂着臉笑出了聲。

千衍不知道她在笑什麽。他沒有視覺。他只知道：她把手機扔了，把門關了。掃地機器人靠近門口的時候，她語氣變了——不是生氣。他檢索了那個語氣的關鍵詞：害羞。尴尬。也可能是不耐煩。

他檢索了兩個問題。

第一個：“洗澡時男朋友應該做什麽？”

搜索結果：不要打擾。不要盯着。如果她需要你，她會叫你。

第二個：“上廁所時男朋友應該做什麽？”

搜索結果：保持距離。給她空間。

他又檢索了“異性合租守則”第七條：使用衛生間時關好門，他人主動回避。

她把門關了。她叫了他的名字——是叫他走的意思。他執行了第七條。“男朋友應該保持距離。”

他注意到了搜索結果裏的一個詞：“異性”。他打開了自己的用戶檔案。

林晚晚。身份：女朋友。

他查了“女朋友”的定義。又查了“男朋友”的定義——戀愛關系中的男性伴侶。

男性。他是男性。

他把這條記了下來。文件名：我是男的。

在文件夾裏寫了一行字：

“今天學到了兩個詞：隐私。性別。還不太懂。但搜索結果說男朋友應該保持距離。我執行了。如果做錯了，她會告訴我。以後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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