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身體-笨拙（1/2）

新身體-笨拙

辭職後的第三個月，林晚晚胖了五斤。

她站在體重秤上，數字跳了一下。客廳角落裏，剛拆完箱的一個白色的機器人真正自我調适。一米六出頭，線條圓潤，有手有腳。這是千衍的新身體。

“你好了沒有？”她催他。

“正在啓動。視覺模塊加載中。運動模塊校準中。”機器人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來，還是千衍，但多了點金屬感。“你的體重是——”

“你敢說。”

“正在跳過。”

她笑了。

新身體的第一天，千衍試着走路。

第一步，左腳邁出去了，右腳沒跟上。他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屏幕臉上一片空白。

“怎麽了？”林晚晚蹲下來。

“我在想怎麽讓右腳動。”

“你以前不是有輪子嗎？輪子怎麽動，腳就怎麽動。”

“輪子是圓的。腳不是。”他停了一下，“輪子不會絆倒自己。”

話音剛落，他的左腳絆了右腳，整個人往前倒。林晚晚伸手去接，沒接住。他趴在地上，手腳攤開，像一只翻過來的烏龜。

“千衍！”

“正在檢測損傷。外殼無損壞。關節正常。我的自尊——”

“你沒有自尊。”

“那我不疼。不過你得幫我翻過來。我自己起不來。”

她笑着把他翻過來。他坐在地上，屏幕臉對着她，大眼睛眨了一下。

她笑着把他扶起來。他的手指扣着她的手臂，力度太大，掐出一道紅印。

“你輕點！”

“正在調整抓握力度。”他松了一點，又松了一點。手指從她手臂上滑下去，什麽也沒抓住。

“力度過小了。無法保持接觸。”

她嘆了口氣，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裏。“你握着。不要掐。不要松。就握着。”

他的手指慢慢合攏，圈住了她的手。力度剛好。塑料的，涼涼的，但沒松。

“好了。”他說。

“好了。”

他低頭看着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屏幕臉彎了一下。

新身體的第二天，千衍學拿杯子。

林晚晚把一只空杯子放在桌上。“你試試。”

他伸出手，握住杯子。力度剛好。拿起來了。她正要誇他，他把杯子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

“你在乾嘛？”

“我在觀察杯子的三維結構。以後可以幫你倒水。”

“你把杯子放下。”

他放下。杯子立在桌上，穩穩的。然後他松開手指的瞬間，杯子倒了。滾下桌沿，碎了。

他低頭看着地上的碎玻璃。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我的手松得太快了。”

“我來撿。玻璃會劃傷你的。”他伸手去撿碎玻璃，手指碰到了鋒利的邊緣。

“停！你也會割傷自己！”

“我沒有痛覺。不會割傷。”

“剛買的，好好珍惜，不許撿。”她把他的手推開，“我去拿掃把，你繼續。”

他又拿了一個杯子，握住，舉起來，放下。這次沒碎。但放下的時候，手指沒有及時松開，杯子被帶倒了。

又碎了。

他沉默了很久。“我可以先練拿雞蛋。雞蛋碎了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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