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收（2/2）

千仞雪的剑已经到了他喉咙前三寸。

她停住了。剑尖悬在那里，稳得像钉进空气里。白火顺着剑刃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石头上，烫出一个个小白点。

八个人，倒了五个。站着的三个，握剑的手都在抖。

“回去告诉教皇。“千仞雪说，“我娘的门，我自己去。殿里要是敢动他们三个——“

她顿了一下。

“我就先把殿里那五块碎片，全折了。“

长老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干。

“圣女，您以为，是殿里在送碎片上门。“

他抬起手。

那块碎片在他掌心里——颤了。

不是被他攥的。是它自己在颤，像一只想飞的虫子。光的边缘起了毛，毛边越翘越高——

它飞了。

从长老掌心里挣脱出去，笔直地射向北方，快得只剩一线白。眨眼就过了山脊，没了。

全场安静。

长老摊开手掌。掌心里空空的，只有一小片焦痕，像被烟头烫过。

“它自己走的。“他说，声音有点哑，“我押着它三个月。它说走就走。“

苏尘松开了按胸口的手。他的镜面也静了——碎片飞走的那一刻，胸口的烫，跟着退了。

像有什么东西，隔着几百里，被叫走了。

他娘站在原地，看着北边的山脊。看了很久。

“我明白了。“她说。

“明白什么。“唐三问。

“天幕公告说，碎片汇聚。“她慢慢地说，“我们都以为是人在送。“

她转过头。

“不是人在送碎片上门。“

“是门在收。“

风又穿过隘口，呜呜的。这一次，谁都没说话。

千仞雪收了剑。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几个瘫在地上的巡猎队——其中一个，头盔摔掉了，是张很年轻的脸。她七岁那年学剑，这个人给她牵过马。

年轻人不敢看她。他把头偏过去，看着崖壁，像那里有很重要的东西。

她移开了眼。

“让路。“她说。

三个人让开了。没人再拦。

金纹长老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四个走进隘口深处。身边剩的人问他：“追吗。“

“追什么。“长老说。他摊开那只空手掌，看了看掌心的焦痕，“你追得住人，追得住那块会自己飞的碎片吗。“

他把袍子拢了拢，往南走。

“回去复命。“他说，“就说——圣女拦不住，我也拦不住。能拦住她的，只有她娘。“

四个人穿过老鸦口，往北。走出隘口的时候，苏尘回头看了一眼——

北边的天上，极远极高的地方，有一线白光正在爬。很慢，可它在动。朝着昊天宗的方向。

不知道那是第几块碎片。

也不知道，门那边的东西，数到第七块的时候，会不会开门迎。

当夜，宿在山脚的猎户村。后半夜，一只灰鹰落在窗棂上，腿上绑着信筒。

信是炭条写的，只有一行字——

“祠堂的门，锈死了。速归。唐渊。“

唐三捏着那张纸，站了很久。

他娘的东西在里面。门锈死了，就谁也拿不出来了。

“走。“他把纸攥进拳头里，“连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