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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垃圾,連讓我拔劍的資格都沒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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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垃圾,連讓我拔劍的資格都沒有

紙鶴安靜地停在籬笆尖端,翅膀微微顫動。

沈知意還沒開口,姬淵已經站了起來。

他沒有去碰那只紙鶴,只是擡了擡眼皮。

一縷極細的暗金火線從他瞳底浮現,無聲掠過十數丈,落在紙鶴的折痕上。

“嘶——”

素白的紙面從中間裂開一道縫,淡藍色的靈光湧出來,在院子上空凝成一團拳頭大的光球。

光球炸開的瞬間,一道粗犷到近乎粗鄙的男聲沖了滿院。

“落星谷的人聽着!”

那聲音裏帶着一股子拼命給自己壯膽的色厲內荏。

“我乃北荒裂天宗宗主趙鐵山!你們那個什麽落星集,收的什麽狗屁租金?方圓萬裏的散修都被你們盤剝得活不下去了!我裂天宗上下三千弟子,不服!”

越說越亢奮,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三日之內,若無人出來給個說法,我裂天宗聯合北荒七十二路修士,共計一千六百人,在落星谷外百裏的碎骨崖恭候!到時候別怪我趙某人不給面——”

沈知意打了個哈欠。

不是被吓的。是真困了。

她剛才在秋千上歪了一會兒,好不容易找到個舒服的姿勢,腦子裏那根弦才松到一半,就被這破鑼嗓子攪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秋千上鋪的軟墊裏,聲音悶悶的,帶着明顯的起床氣:

“吵死了。”

就倆字。懶得多說一個。

光球裏那個趙鐵山還在慷慨激昂地陳述北荒散修的悲慘處境,聲淚俱下,仿佛自己是修仙界的良心代表。

但他的演講對象顯然不感興趣。

沈知意已經重新閉上眼了,呼吸逐漸變得綿長。

院子另一頭。

姬淵正站在一截粗大的千年鐵木前。

他今天難得換了件事做。劈柴。

不是因為木屋缺柴燒,他們的篝火用的是靈火,壓根不需要柴。

昨天沈知意路過院子時随口說了一句:

“電視劇裏那些隐居的人都會劈柴,看着挺解壓的。”

就這一句。

于是今天一早,姬淵就搬了一截鐵木到院子裏,又不知從哪弄來一把尋常鐵匠鋪打的粗笨木斧。

他握斧的姿勢不太對,像是在握劍。

但鐵木在他面前比豆腐還聽話。

每一斧落下去,厚實的木段齊整地裂成兩半,斷面光滑如鏡,拿放大陣法去照都找不到一絲毛刺。

他劈得很慢,節奏甚至有些悠閑。

“咚。”一斧。

“咚。”又一斧。

秋千上那個人的呼吸随着這個節奏,越來越沉了。

然後,光球裏趙鐵山的聲音炸了出來。

劈柴的動作頓住了。

斧刃停在半空,離木段還有三寸。

姬淵沒回頭,也沒去看那團還在聒噪的光球。

他只是側過頭,往秋千的方向瞥了一眼。

沈知意皺眉了。

她本來已經快睡着了,眉頭因為那個聒噪的聲音微微蹙了一下。

很輕的一下。

輕到連她自己都沒察覺。

但姬淵看到了。

他那雙暗金色的豎瞳裏,原本懶散的光芒,在這一瞬間消散無蹤。

像是看一片從枝頭掉下來的枯葉。

無關喜怒。只是覺得,應該清除。

他右手微微收攏。

“咔。”

手中那把鐵斧,斧柄、斧刃、鉚釘,所有部件在同一瞬間化成了齑粉,從指縫裏無聲滑落,風一吹,連塵都不剩。

光球裏的聲音還在繼續:

“你們以為仗着魔尊的威名就能為所欲為?北荒的修士,不怕!”

姬淵終于看了那團光球一眼。

擡手,兩根手指輕輕一捏。

光球像被掐滅的燭火,“啪”地碎成漫天流螢,無聲消散。

院子裏重新安靜了。

只剩泉水滴落的聲音,和秋千繩輕輕磨着橫梁的吱呀聲。

姬淵走到秋千邊上。

沈知意已經徹底睡過去了,呼吸均勻綿長。大概是剛才那聲“吵死了”耗盡了她僅有的起床氣,反倒睡得更沉了。

他彎下腰,從一旁的軟塌上取過一條薄毯,動作極輕地蓋在她身上。

毯角被他的指尖仔細掖好,嚴絲合縫。

做完這些,他直起身。

暗金色的豎瞳最後看了她一眼。

然後轉身。

步子很輕,連院子裏那只趴在牆根曬太陽的小九都沒被驚動。

但就在他跨出院門的一刻,眼底所有溫度同時熄了。

像關燈。

他擡腳踏入虛空,身影消失在原地。

空氣紋絲不動。

碎骨崖。

落星谷以北百裏。

這是一片赤色砂岩構成的荒涼高地,常年風化,崖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孔洞,遠看像具巨大的骷髅。

此刻,崖頂上人頭攢動。

一千六百餘名修士密密麻麻站在崖面上。

修為最高的不過元嬰初期,最低的只有築基,大部分是金丹。

北荒大大小小的門派和散修隊伍,被裂天宗宗主趙鐵山一封熱血沸騰的檄文召集到了一塊兒。

趙鐵山站在崖頂最高處,身旁插着面黑底紅字的大旗,上書四個字,“北荒不屈”。

他身材魁梧,滿臉橫肉,一把亂糟糟的絡腮胡子在風裏飄着,還真有幾分草莽氣勢。

“都打起精神來!”

他粗着嗓子吼道。

“今天咱們在這兒紮下來,就是要讓落星谷那幫人知道,北荒的修士不是任人宰割的牛羊!”

身後一衆弟子發出參差不齊的附和聲。

但仔細看,不少人的眼神在飄,腿肚子在微微發抖。

他們是真不清楚魔尊到底是什麽東西。

北荒地處偏遠,消息閉塞。

他們只知道落星集那邊有個叫魔後的女人在收租金,至于那個“魔尊”有多恐怖,最多也就是聽過幾個傳言。

毀滅一座高維文明的艦隊?冰封整片東海?

開什麽玩笑。話本子都不敢這麽編。

趙鐵山更是如此。

他在北荒稱霸幾百年,元嬰初期的修為在那片貧瘠之地确實算頂尖了。

信息差給了他一種致命的錯覺。他覺得自己有叫板的資本。

“報!”

一名弟子從崖邊飛奔過來。

“宗主,四周探查完畢,方圓二百裏內未發現任何落星谷的巡邏人員!”

趙鐵山大笑一聲,興奮地拍了拍身旁一名長老的肩膀:

“看到沒?連巡邏都沒有!我就說嘛,什麽魔尊,鬼知道有沒有這個人。說不定就是那女人編出來唬人的!”

人群裏響起一陣底氣不足的笑聲。

趙鐵山越說越來勁,拔出腰間的法刀,往天上一指:

“弟兄們!等他們來了,咱就跟他們——”

他的話沒說完。

天暗了。

不是烏雲遮日。是天本身暗了。

頭頂那片湛藍的蒼穹,像被人從外頭蒙上了一層黑布。

陽光在一個呼吸之間斷絕。

碎骨崖上一千六百多號人同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昏暗,像被整個推進了深水裏。

“怎,怎麽回事?”

趙鐵山舉着刀的手懸在半空,瞳孔猛縮。

他是元嬰修士,對天地靈氣的感知遠超常人。

此刻他的感知告訴他一件不可能的事。

這片天地間的靈氣,沒了。

不是被吸走,不是被壓制。

是像從來不曾存在過一樣,被連根拔掉了。

一缸水裏的魚,突然發現水沒了。

恐懼來得毫無征兆。

從靈魂最深的地方湧上來,遠超認知,不講道理,純粹的本能。

修為最低的那些築基修士率先扛不住了,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緊接着是金丹修士,丹田劇顫,金丹表面浮現出頭發絲般細密的裂紋。

“噗——”

幾名金丹修士同時噴出一口鮮血。

趙鐵山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瘋了一樣地轉頭,想找到這股威壓的來源。

然後他看到了。

碎骨崖正前方的虛空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就那麽随意地站在半空。

雙手垂在身側,沒有法寶,連法衣都沒穿,上身只套了件半挽着袖子的黑色內襯,像是剛放下手裏的活計就直接過來了。

臉在昏暗中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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